境外投资者以分配利润直接投资享受暂不征收预提所得税需要同时满足什么条件?
发文时间:2019-05-01
来源:上海税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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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财政部、税务总局、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关于扩大境外投资者以分配利润直接投资暂不征收预提所得税政策适用范围的通知》(财税〔2018〕102号)规定:“二、境外投资者暂不征收预提所得税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


  (一)境外投资者以分得利润进行的直接投资,包括境外投资者以分得利润进行的增资、新建、股权收购等权益性投资行为,但不包括新增、转增、收购上市公司股份(符合条件的战略投资除外)。具体是指:


  1.新增或转增中国境内居民企业实收资本或者资本公积;


  2.在中国境内投资新建居民企业;


  3.从非关联方收购中国境内居民企业股权;


  4.财政部、税务总局规定的其他方式。


  境外投资者采取上述投资行为所投资的企业统称为被投资企业。


  (二)境外投资者分得的利润属于中国境内居民企业向投资者实际分配已经实现的留存收益而形成的股息、红利等权益性投资收益。


  (三)境外投资者用于直接投资的利润以现金形式支付的,相关款项从利润分配企业的账户直接转入被投资企业或股权转让方账户,在直接投资前不得在境内外其他账户周转;境外投资者用于直接投资的利润以实物、有价证券等非现金形式支付的,相关资产所有权直接从利润分配企业转入被投资企业或股权转让方,在直接投资前不得由其他企业、个人代为持有或临时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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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预提所得税?预提所得税是企业的硬成本吗?

  某中资企业投资非洲某国新能源汽车项目,年利润1亿元。项目公司在当地缴纳了30%的企业所得税,税后利润7000万元分红回国时,又被扣缴了5%的预提税。财务人员本以为,这笔境外税款回到国内可以全额抵免,结果在汇算清缴时发现:这5%的预提税“消失”了——它既退不回来,也抵不了境内的税,成了永久性利润损失。

  这笔“消失”的税款,就是预提所得税(Withholding Tax)。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已经缴过企业所得税,分红还要再缴一道?它到底是不是企业走出去时绕不开的“硬成本”?更关键的是,如果企业选择“不分国不分项”的抵免方式,这笔预提税能否“起死回生”?

  一、预提所得税:不是独立税种,而是“源泉扣缴”

  很多人误以为预提所得税是一个独立税种,其实不然。

  预提所得税(Withholding Tax)本质上是所得税的一种征收方式,指在支付环节由付款方(如被投资企业)代扣代缴收款方(如境外股东)的所得税。它通常发生在资金跨境流动的“闸门”处:股息、利息、特许权使用费、租金等支付行为发生时,支付方有义务从源头扣缴税款,再将剩余资金汇出。

  政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非居民企业取得来源于中国境内的股息、红利等权益性投资收益和利息、租金、特许权使用费所得、转让财产所得以及其他所得应当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实行源泉扣缴,以支付人为扣缴义务人。

  这条规则并非中国特有,而是全球通行。绝大多数国家对非居民企业取得本国收入,同样采用源泉扣缴机制。区别在于税率高低:有的国家征10%,有的征15%,有的征30%。双边税收协定(DTA)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将这个税率“压下来”。

  二、为什么已经缴过企业所得税,分红还要缴预提税?

  这是企业财务人员最常见的困惑:项目公司赚了钱,已经按30%缴过企业所得税了,为什么分红时还要被“割一刀”?

  法律上,这是两笔独立的所得税,纳税人和征税对象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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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源国税务局的角度看:1. 企业在我的领土上赚钱,我要征企业所得税(如30%);2. 利润要出境了,境外股东不在我的征管范围内,一旦汇出我就再也征不到税。因此,必须在资金出境的“闸门”处再设一道预提税,确保来源国的税收主权。

  预提税的存在逻辑可以概括为三点:1.来源地税收主权:利润产生于本国,本国对利润出境有优先征税权;2.防止税基流失:如果不征预提税,利润一旦汇到境外,来源国对非居民股东完全失去征管能力;3.征管效率:由境内支付方代扣代缴,成本远低于跨国追税。

  所以,预提税不是“重复征税”的法律概念,而是来源国对非居民股东行使征税权的必然结果。

  三、案例:那笔“消失”的预提税,为何抵不了?

  让我们用数字还原一个典型场景。

  假设条件: 某集团通过某离岸金融中心控股平台,投资某非洲国家新能源汽车项目;  项目公司年度税前利润:1亿元;

  该国企业所得税税率:30%;

  股息预提税税率(通过税收协定优惠后):5%;

  境内利润归集平台(某自贸港)适用税率:15%。

  税负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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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境内平台的税收抵免:

  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财税〔2009〕125号文件,企业境外所得已纳税款可以抵免,但抵免限额 = 境外税前利润 × 中国适用税率。

  抵免限额=1亿元×15%=1,500万元

  抵免结果:

  境外已缴税款合计3,350万元(企业所得税3,000万 + 预提税350万);

  抵免限额仅1,500万元;

  可抵免金额 = 1,500万元(取限额内);

  境内平台实际补缴企业所得税:0元;

  超额部分:3,350万 - 1,500万 = 1,850万元无法抵免。

  其中,当地30%企业所得税超过了15%的抵免限额,直接把限额“占满”了。350万元预提税虽然理论上属于可抵免范围,但在限额之外,一分钱也抵不了。

  财税〔2009〕125号规定,超额部分可以向后结转5年。但问题在于:未来每一年,当地项目照样缴纳30%企业所得税,每年都把抵免限额占满。这350万元预提税在5年结转期内几乎不可能“排上队”,最终形成永久性差异,直接从集团利润中蒸发。

  因此,在企业所得税税率高于国内税率的国家,预提所得税虽然“可以抵免”,但实际上“抵不了”,成为纯粹的现金损失。

  四、“不分国不分项”能否拯救这笔预提税?

  有财务人员提出:如果选择“不分国(地区)不分项”的抵免方式,把全球境外所得合并计算,能否把这笔预提税“救回来”?

  政策依据:财税〔2017〕84号第一条规定:企业可以选择按国(地区)别分别计算,或者不按国(地区)别汇总计算其来源于境外的应纳税所得额,分别计算其可抵免境外所得税税额和抵免限额。上述方式一经选择,5年内不得改变。

  “不分国不分项”的逻辑是跨国调剂:把所有国家的境外所得合并为一个“大池子”,统一计算抵免限额。如果企业在高税国和低税国都有投资,高税国的超额抵免可以“取长补短”,弥补低税国的抵免不足。

  但在单一高税国场景下,情况如何?

  假设该集团仅在上述非洲国家有境外项目,全球境外应纳税所得额就是1亿元,抵免限额仍然是1,500万元。当地30%企业所得税 就把限额占满,预提税照样无处安放。此时,“不分国不分项”对预提税的硬成本属性没有任何弱化作用。

  只有在多国布局下,才有可能“盘活”:

  假设该集团同时在某离岸金融中心设有一家区域管理公司,年利润1000万元,因享受当地境外收入豁免政策,实际缴纳所得税仅30万元(有效税率3%)。如果采用“不分国不分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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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非洲国家30%企业所得税中的1,650万元可以进入限额,而离岸中心3%税率产生的“抵免余额空间”被非洲国家超额部分吸收。但即便如此,预提税350万元仍然排在企业所得税之后,能否被“消化”取决于企业所得税是否占满限额。

  因此,“不分国不分项”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它只能在多国布局、且存在低税国利润的情况下,通过跨国调剂提高抵免效率;对于单一高税国投资,预提税的硬成本属性几乎无法被弱化。

  五、预提所得税是企业的硬成本吗?

  “硬成本”的定义是:无法通过税收筹划、成本转嫁或税收抵免予以消除的现金流出。

  基于上述分析,预提所得税是否为硬成本,取决于投资目的国的税率结构和企业全球布局:

  场景一:投资低税国(境外税率 < 15%)

  假设某国企业所得税10%,预提税5%。境外已缴税款合计低于境内抵免限额,预提税可以全额抵免。此时预提税不是硬成本。

  场景二:投资单一高税国(境外税率 > 15%)

  如上述非洲国家企业所得税30%,预提税5%。境外已缴税款远超抵免限额,预提税被“锁死”在限额之外,无法回收。此时预提税就是硬成本,且“不分国不分项”也难以拯救。

  场景三:多国布局下的跨国调剂

  若企业在低税国(如某离岸中心有效税率3%)也有实质性利润,通过“不分国不分项”合并计算,高税国的超额抵免可以部分调剂至低税国空间。此时预提税成为硬成本的概率被弱化,但前提是低税国必须有“真实的抵免余额”,而非空壳。

  场景四:税收协定的价值

  税收协定将预提税从15%降至5%,每1亿元利润节省1,000万元现金流。但这5%的部分,在高税国投资场景下仍然大概率无法抵免,它依然是硬成本,只是“更便宜的硬成本”。

  六、其他

  1. 预提所得税不是“重复征税”,而是“来源国过路费” 。它与企业所在国的企业所得税并行不悖,是跨境利润分配中来源国对非居民股东的法定征税权。

  2. 在单一高税国投资,预提所得税是真实的硬成本。当境外企业所得税已占满国内抵免限额时,预提税无法获得抵免,形成永久性利润损失。企业做海外投资测算时,不能只看企业所得税,必须把预提税纳入现金流模型。

  3. “不分国不分项”无法拯救单一高税国场景下的预提税。跨国调剂的前提是“有低税国可以调剂”。如果企业仅在一个高税国投资,选择不分国不分项并不能提高预提税的抵免概率。

  4. 双边税收协定(DTA)的价值在于“降低”而非“取消”。DTA可以把预提税率从15%压到5%甚至更低,节省的是真金白银的现金流出。但企业应清醒认识到:被压到5%的那部分,在高税国场景下大概率仍无法回收。

  5.走出去前的“全链路税负测算”。建议企业在ODI备案前,测算以下公式:集团实际税负 = 境外企业所得税 + 境外预提税 + max(0, 国内税率 - 境外已缴有效税率)

  如果境外企业所得税已高于国内税率,预提税就是“加项”,而不是“可抵免项”。只有在多国布局且低税国存在真实利润时,才可以通过“不分国不分项”适度软化这一硬成本。

  写在最后:

       跨境投资的税务成本,往往藏在“抵免限额”这个细节里。预提所得税看似只有5%,但在高税国投资的语境下,它是一笔无法回收、无法抵免、且难以通过抵免方式选择予以规避的硬成本。企业走出去,既要算大账,也要算清这笔“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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