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04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宝,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住内蒙古自治区鸟兰察布市兴和县新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霞,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以泸龙检诉刑诉[2018]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章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宝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5年8月左右,被告人何宝与兰朝英、李廷辉等共谋后,于2016年2月,以泸州市龙马潭区永泰矿产品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开票金额共计5000800.00元,税额共计850136.00元,价税合计5850936.00元。由李廷辉按开票金额的8%交纳点子费,李廷辉获得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给煤炭经营者杨勇,由杨勇提供给四川省盐源金冠水泥有限公司用于抵扣税款。
2.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在无真正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被告人何宝以泸州市龙马潭区永泰矿产品有限公司名义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华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万博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1份,开票金额共计142334228.16元,税额共计24196819.05元,税价合计166531047.21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宝违反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宝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何宝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何宝具有坦白的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时被告人何宝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何宝文化层度低,对违反税收管理的行为缺乏认知,主观恶性不大,请求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何宝长期从事煤炭运输业务,为解决煤炭购买中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于2015年10月20日,与张德英、兰朝英(均已判刑)等人成立泸州市龙马潭区永泰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由张德英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何宝为实际经营管理者。被告人何宝在与受票方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何宝在无真正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永泰公司的名义,通过虚构公司对公账户收款、个人银行账户回流资金、购销合同、出、入库单、过磅单等虚假交易方式,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华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万博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1份,开票金额共计142334228.16元,税额共计24196819.05元,税价合计166531047.21元。
2、2016年2月,被告人何宝指使永泰公司员工在该公司与四川省盐源金冠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永泰公司的名义向金冠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开票金额共计5000800.00元,税额共计850136.00元,价税合计5850936.00元。以上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
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内蒙古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将被告人何宝抓获;同年7月28日临时羁押于兴和县公安局看守所;同年9月1日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共临时羁押35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30日泸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到泸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案件,税务机关认为泸州市龙马潭区永泰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大额购进和销售,但公司无仓库,相关账目余额为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局于当日受理该案并决定立案侦查。
2.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证明被告人何宝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30日被批准逮捕。
3.被告人的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了被告人何宝的身份信息。
4.永泰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永泰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法定代表人张德英,纳税人识别号91510504MA6220CQXG,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5.金冠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证实金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法德,纳税人识别号513423675771567。
6.万博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万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纳税人识别号150202692892838。
7.抓获经过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宝到案和羁押情况。
8.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查询平台结果单、泸州市龙马潭区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结果单,证实2016年2月24日、2月25日,永泰公司向金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开票金额共计5000800.00元,税额共计850136.00元,价税合计5850936.00元,上述7张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9.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头市东河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结果单,证实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永泰公司向万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1张,开票金额共计142334228.16元,税额共计24196819.05元,价税合计166531047.21元,上述151张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10.煤炭购销合同、万博公司与永泰公司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万博公司与下游公司的转账凭证、万博公司向下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实永泰公司与万博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进行煤炭交易,同时万博公司与下游的宝日矿业(大连)有限公司、宣化县翼泰商贸有限公司、宁夏润煜商贸有限公司、包头景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淼龙洗煤有限公司、兴和县祥和洗煤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恒润天成矿业有限公司、北京中能永新物资有限公司、淄博信义燃料有限公司、恩平市全圣陶瓷有限公司、肇庆市伟达陶瓷有限公司、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锦州信诚矿产品有限公司、包头市鸿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日和煤炭洗选有限公司、怀来县鸡鸣驿煤炭经销公司、汶上县昌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淄博双佳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锦州天弘翼翔商贸有限公司等发生进行煤炭交易并为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万博公司与永泰公司煤炭交易的借方发生额同万博公司与下游公司的贷方发生额基本一致,存在三方交易行为。
11、永泰公司开户许可证、永泰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中国农业银行司法查询控制系统个人账户活期交易明细导出表、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证实永泰公司的账户收支情况,永泰公司通过向下游公司转账交易情况,永泰公司、万博公司及下游公司三方交易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况。
二、被告人供述。
2015年10月,何宝同兰朝英、张德英等人注册永泰公司,公司法人为张德英,何宝为实际经营管理者并负责对外业务,成立永泰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永泰公司开具给金冠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未按税收管理规定开具的,系朋友将煤炭卖给金冠公司但无开票资格,让永泰公司帮他向金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票面金额5%的开票费,后永泰公司在与金冠公司无真实煤炭交易的情况下,指示会计周传洪向金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开票金额共计5000800.00元,税额共计850136.00元,价税合计5850936.00元。
3、2015年底,何宝与魏海生意图通过万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的资质,实现永泰公司、万博公司与下游公司的三方交易,并向万博公司表示其可以帮忙找下游公司。后永泰公司在无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万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1张,开票金额共计142334228.16元,税额共计24196819.05元,价税合计166531047.21元,点子费为不含税金的4%至5%,目的系让下游公司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后何宝将发票以及公司银行账户U盾一同给魏海生让其用于资金回流的操作。
三、证人证言。
1、张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1系万博公司负责人,证实向万博公司买煤的下游公司系魏海生介绍的,万博公司收到煤款后扣除每吨1.5元利润后转给永泰公司,下游公司再向永泰公司存煤的地方取煤,三方交易的合同由魏海生向万博公司提供。后发现永泰公司并无煤炭销售,其目的只是希望通过万博公司过账,并通过万博公司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永泰公司向万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1张,开票金额共计142334228.16元,税额共计24196819.05元,价税合计166531047.21元。2018年4月17日,东河区国税局向万博公司作出税务处理的决定书。
2、郝某的证言。证人郝某系万博公司煤炭部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10月,何宝和魏海生等人联系万博公司,告知通过永泰公司、万博公司、下游公司三方交易,万博公司可以赚取其中差价,同时向万博公司介绍下游公司,通过万博公司过账并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万博公司同意这笔业务,但未核实永泰公司是否真实有煤,三方交易的购销合同、过磅单、运货单等都是由魏海生提供的。后来发现何宝等人系利用万博公司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3、谢某的证言。证人谢某系万博公司财务部部长。证实张某2在会上介绍一项汽车煤炭业务,上游公司及下游公司都是别人联系好的,万博公司赚取差价,永泰公司向万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业务发生额为1.66亿左右。
4、张某2的证言。证人张某2系万博公司副经理。证实魏海生向万博公司找上游公司及下游公司进行三方交易,由万博公司过账及开票,永泰公司是上游公司之一。
5、韩永坤的证言。韩永坤系万博公司煤炭部部长。证实魏海生来万博公司谈生意,告知永泰公司作为卖方实力雄厚,万博公司在三方交易中可以净赚无亏,后万博公司与永泰公司的通过魏海生进行三方交易,但万博公司与永泰公司、下游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
6、杨重梅的证言。杨重梅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中旬担任永泰公司会计。证实有公司向永泰公司买煤,何宝就去联系卖煤公司,煤炭直接从卖煤公司运输至买煤公司,不经过永泰公司,永泰公司无仓库,为账目完整,销售结算单和出入库单就按照发票的信息来制作。何宝和刘利军将受票公司信息发送给杨重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次开票和受票都在月底,大多数使用航空运输。永泰公司每一笔转入的钱马上又转出,工商银行曾因怀疑永泰公司洗钱而到永泰公司过。永泰公司开票后,转账给永泰公司的账户与受票方的名称无法对应。
7、周传洪的证言。周传洪于2016年1月中旬后担任永泰公司会计。证实何宝和刘利军将受票公司信息发送给周传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担任会计以来未见过永泰公司的出、入库单、过磅单等,也未见过煤炭货物,财务资料里只有租车发票无运输发票,无仓库方面的费用支出。
8、章笑红的证言。章笑红系金冠公司财务总监。证实金冠公司需要采购煤就和杨勇签订合同,由杨勇提供,金冠公司于永泰公司无直接的业务联系,但杨勇提供给金冠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是永泰公司开具的,开票金额共计5000800.00元,税额共计850136.00元,价税合计5850936.00元。
9、杨勇的证言。证实李廷辉告诉杨勇其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杨勇向李廷辉购买了其中以永泰公司作为开票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开票金额共计5000800.00元,税额共计850136.00元,价税合计5850936.00元。
四、其他证人证言。
1、兰朝英的证言。证实何宝曾让兰朝英介绍在国税局工作的人,意图买进3%税率的煤炭发票,卖出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赚取点子费。后兰朝英向何宝介绍了泸州市龙马潭区国税局工作人员罗安华及其妻张德英,四人商议成立永泰公司。公司成立后,主要经营买进税率3%的煤炭发票,卖出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3月,罗安华联系兰朝英,告知永泰公司系纯粹开具增值税发票卖出,已被调查。
2、罗安华的证言。证实永泰公司于2015年11月运营,2016年2月因龙马潭区国税局发现永泰公司销售金额太大,交给泸州市国税局立案查处而停止经营。
3、张德英的证言。证实张德英作为永泰公司法人,兰朝英作为公司股东,无出资亦不参与公司经营,分得公司2‰利润。
4、刘利军的证言。证实何宝以短信或者微信将开票信息发给刘利军或者会计,开票后再由刘利军将发票通过顺丰快递或者航空运输送至受票方。
5、李廷辉的证言。证实杨勇告知李廷辉其销往金冠公司的煤炭需要开具含税价580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廷辉为赚取点子费差价,便向兰朝英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显示销售方为永泰公司。
6、魏海生的证言。证实魏海生向何宝介绍万博公司,商议后决定何宝负责找卖家与买家,万博公司仅过账而不进行煤炭交易。何宝将永泰公司与万博公司、万博公司与下游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交魏海生,下游公司给万博公司打款后,万博公司在扣除每吨1.5元的利润后将余款转回永泰公司。同时被告人何宝通过魏海生将永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万博公司,万博公司将发票认证后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宝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临时羁押的35天应予以扣除,即被告人何宝的刑期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2028年1月2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王琳娜
人民陪审员 税显中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肖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