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代免税,哪些是优惠哪些是坑?
发文时间:2026-3-9
作者:Patrick Zhao
来源:税智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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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1月1日生效的增值税法和实施条例正在重塑各个行业,本篇我们聚焦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务,探讨增值税新规的影响和应对。

  增值税新规中最大的变化在于混合销售方面。新规中并没有出现“混合销售”这个字眼。旧《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下界定“混合销售”的第五条已经被《增值税法》第十三条替代,新条文如下:

  纳税人发生一项应税交易涉及两个以上税率、征收率的,按照应税交易的主要业务适用税率、征收率。

  出于习惯,业界将这个第十三条称为“混合销售新规”,本文也不例外。上述《增值税法》第十三条信息量很大,暗含了以下内容:

  第一,适用税率的最小单位是业务;

  第二,业务可以组合成交易;

  第三,两项或者多项涉及不同税率的业务组合成一项交易的情形下,各项业务之中可能有一项构成主要业务;

  第四,这种情形下要找出主要业务,并根据主要业务适用的税率来确定整个交易的适用税率(以下简称“主要业务税率”)。

  一、直接利好国际运输公司

  如果你是一家国际运输公司,就是俗称的“船公司”,你会发现混合销售新规是一项利好。我们先来设想一种场景:

  例1:设想你接受境内客户A公司委托,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你从A公司的工厂提货,找境内运输公司B公司运到港口,然后找境内报关公司C报关,找境内港口运营公司D装船,最后自己用船将货物运至境外交货地点,那么整个合同有机会按一项应税交易来对待,适用主要业务即国际运输服务的税率即零税率。

  但是谨慎的总觉得不踏实。你苦思冥想之后终于问出了那个终极的问题:到底什么是一项交易?这单生意是一项交易还是多项交易?

  于是你翻出了《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看到第十条写着:

  增值税法第十三条所称应税交易,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

  (一)包含两个以上涉及不同税率、征收率的业务;

  (二)业务之间具有明显的主附关系。主要业务居于主体地位,体现交易的实质和目的;附属业务是主要业务的必要补充,并以主要业务的发生为前提。

  你明白这一条通过解释适用混合销售新规的“应税交易”划定了混合销售新规的适用范围。其第(一)款将增值税法第十三条暗含的若干内容明说出来,此外并无新意。第(二)款则阐发出以下内容:

  第一,一项就税交易包含的各项业务之间可能存在明显的主附关系,也可能存在不明显的主附关系,还有可能不存在主附关系。只有在第一种情形下,才可以适用主要业务税率规则。

  第二,要根据交易的实质和目的来识别主要业务。即,主要业务居于主体地位,体现交易的实质和目的;附属业务是主要业务的必要补充,并以主要业务的发生为前提。

  但是那个疑问还是没有澄清:到底什么是一项应税交易?这里仍旧没有说清楚。有人说,是不是各项业务之间有了主附关系就可以反推出其组合构成一项应税交易?这显然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事情,本着有说法总好过没有说法的原则,我们权且接受这种说法吧。

  回到本案的情景之下,这份合同涉及多项业务,且各项业务适用的税率不同。我们知道国内运输服务税率9%;国际运输服务零税率;国内仓储装卸服务属于生产生活服务-物流辅助服务,税率6%;代理报关服务则属于生产生活服务-商务辅助服务-经纪代理服务,税率也是6%。接下来需要依据《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确定交易的实质和目的,判断各项业务之间是不是存在主次关系,从而确定是否可以适用主要业务税率。

  本案中交易的实质和目的是什么?如果真要掰扯起来,免不了各种推断,搞不好还有争议。比如有人会说,这批货物先要从工厂经国内运输到达港口,才能进行下一步国际运输,因此国际运输以国内运输发生为前提,证明国内业务构成主要业务。对此你可以争辩说,这里说的前提,是总体上把握,是谈合同阶段考虑的事情,而不是细节上推敲,那是执行合同阶段发生的事情。说到前提的时候要考虑目的,不能脱离目的单说前提。毕竟货主签订合同是为了将货物运输到境外,不能本末倒置。为了避免在这方面浪费口舌,你可以在合同前言中约定,“鉴于甲方希望将货物从境内工厂运送到境外交货地,鉴于乙方具备国际运输资质和能力,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这一话术有助于支持你宣称这项合同的实质和目的是国际运输,因而国际运输居于主体地位。

  一旦确定了该项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国际运输,那么该项合同就反映了一项交易而不是多项交易,同时可以理直气壮地以国际运输业务适用的税率来确定整个合同项下所有业务适用的税率。因此你信心满满地说,整个合同项下只有一项交易,要适用零税率。零税率意味着,销项税为零,进项税可以退还,对你最为有利。

  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行业有个特殊规定

  如果看着税收法规纸上谈兵,谈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然而这是一场海市蜃楼。现实中这种场景很少发生,因为船公司很少与货主直接签约,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通过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俗称”货代“)与货主做生意。有时候一单生意还会涉及多个货代,称为一级代理、二级代理、三级代理等。

  针对货代行业,增值税方面有个特殊规定,见于《财政部 税务总局关于增值税法施行后增值税优惠政策衔接事项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公告2026年第10号,以下简称”10号公告“)。10号公告第二条第(二)13款规定,自202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纳税人提供的直接或者间接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免税,并进一步明确:

  (1)纳税人提供直接或者间接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向委托方收取的全部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收入,以及向国际运输承运人支付的国际运输费用,必须通过金融机构进行结算。

  (2)纳税人为大陆与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之间的货物运输提供的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参照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有关规定执行。

  (3)委托方索取发票的,纳税人应当就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收入向委托方全额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

  这里说到的直接或者间接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就是指一级代理、二级代理等情形;说到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收入则包含了两种性质的收入,第一种性质是转售服务取得的收入,本质上是代收款。我们不妨把它理解为代船公司收取的海运费、代报关行收取的报关代理费、代国内运输公司收取的国内运费,代其他国内服务供应商收取的装卸仓储费等等。第二种性质是货代自己提供服务赚到的服务费。对于这两种收入10号公告都给予免税,并且允许开在同一张发票上。由于是免税业务,当然只能开普通发票。

  我们将上面的例子稍微变形一下,变成这样:

  例2:你是一家货代公司,设想你接受境内客户A公司委托,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你从A公司的工厂提货,找境内运输公司B公司运到码头,然后找境内报关公司C报关,找境内港口运营公司D装船,最后找境内的一家国际海运公司E将货物运至境外交货地点。

  本例下服务成分与例1大同小异,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一项货代提供的代理服务。税务处理方面则完全不同:所有转售的服务与自产的代理服务在货代层面发生融合,收入性质统一变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收入,统一享受免税待遇。由于只有一种收入,貌似不存在混合销售问题。

  三、转售服务收入不可能适用零税率

  有人就会说了,国际运输服务本来适用零税率,这是《增值税法》第十条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明文规定的,为什么在货代这里变成了免税?是不是政策缩水了?

  这是个误解。请仔细看一下《财政部 税务总局关于出口业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公告2026年第11号,以下简称“11号公告”)和国家税务总局以2026年第5号公告发布的《出口业务增值税和消费税退(免)税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这两份文件明确,有国际运输资质[1]的纳税人提供的国际运输服务适用零税率,没有资质的纳税人提供的国际运输服务免税。这就把零税率限定在船公司等有国际运输资质的纳税人直接提供的国际运输服务范围内。通过货代提供国际运输服务,在现行增值税法规下被视为连续的两项应税交易,第一项应税交易是国际运输企业向货代提供服务,第二项应税交易则是货代转售国际运输服务给货主。显然零税率只适用于第一项应税交易,不适用于第二项交易。第二项交易如上文所述,只能适用10号公告第二条第(二)13款下的免税。

  再说零税率就是出口退税,退的是出口企业的进项税(请参考《增值税法》重塑出口退税(一)-免退和免抵退)。船公司如果具备相应资质,在第一项应税交易阶段适用零税率拿到了退税,说明进项税额已经退还回来了,不再有税可退。因此第二项交易中没有必要再适用零税率了,享受免税结果一样,没有吃亏。

  四、免税的副作用

  前面我们提到的转售性质的收入,可以进一步划分为两类,一类是代收的国际运输服务费,如代船公司收取的海运费;另一类是代收的国内服务费,如代国内报关行收取的报关代理费、代国内运输公司收取的国内运费,代国内其他供应商收取的装卸仓储费等等。

  10号公告第二条第(二)13款规定纳税人提供的直接或者间接国际运输代理服务免税,那么代收的国内服务费是不是也属于国际运输代理服务收入,从而可以享受免税待遇呢?在上述例2中我们认为是的。现实中这也是货代行业普遍的看法。然而这里免税不是件好事,因为上游境内服务供应商已经交过税了,在货代这里形成了进项税,而货代这里用于免税交易的进项税不能抵扣,只能进成本。同时,根据该款第(3)目规定,货代由于提供免税服务,只能向货主开具普通发票,货主也没有进项可抵扣。这就意味着由于免税,增值税链条在这里断掉了,境内服务的供应商在上一环节缴纳的增值税就流失了,货主这边还要把境内仓储装卸服务等对应的价值当成自己的增值额缴纳增值税,造成重复交税。

  此外货代针对转售的境内服务享受免税还会造成一个更为严重的后果。货主在办理出口退税时,其主管税务部门会要求货主提供或者留存境内运输发票以佐证出口交易真实发生。货主只有收到征税的国内运输服务发票才能顺利过关。如果货代针对转售的境内运输服务提供了免税发票,货主的出口退税会受阻。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有人建议货代针对转售的境内服务放弃免税,改为缴纳增值税[2]。这种想法的出发点是,货代正常缴税后就可以抵扣进项,同时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主也可以抵扣进项,这就将整个增值税链条打通,避免了重复征税。从整个链条上看,这是税负最低的做法。但是问题在于相关法规不允许纳税人选择性地放弃免税[3]。货代一旦放弃免税,就会对包括转售国际运输服务在内的所有收入放弃免税,这显然不可行。

  五、转售境内服务的税务处理

  为了顺应客户的诉求货代需要从源头上将收入分流为两支并分别进行税务处理:一支是自身的代理费外加转售的国际运输服务费,应将其定性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收入并享受免税;另一支是转售的国内服务费,应将其定性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收入并正常缴纳增值税。然而如上文例2中所示,货主一般只肯签一份合同,这种情况下分别进行税务处理是不是有违混合销售新规呢?

  不必担心。10号公告下的免税规定属于税收优惠,而增值税法第十三条的混合销售新规适用于不同税率或者征收率应税业务混合在一起的情形,并不涵盖享受税收优惠的业务与不享受税收优惠的业务混合在一起的情形。这种情形需要适用《增值税法》第二十六条的兼营规则,该条内容如下:

  纳税人兼营增值税优惠项目的,应当单独核算增值税优惠项目的销售额;未单独核算的项目,不得享受税收优惠。

  可见货代首先需要根据兼营规则对应税收入和免税收入分别核算,各自计税。接下来针对转售的国内服务进行税务处理时,如果其中同时包含税率9%的运输服务以及税率6%的生产生活服务,就落入混合销售新规适用范围之内了,可以按主要业务税率确定税率。

  本篇只分析了货代向境内企业采购服务的情形。现实中货代经常向境外企业采购服务,涉及更为复杂的增值税问题,以及非居民企业所得税问题、税收协定和国际运输协定适用问题等。后续专文探讨。

  注:

  [1] 国际运输分空运、海运和陆运涉及不同的资质。具体请参见《管理办法》的附件1之第2项《出口退(免)税备案附送资料清单》。

  [2] 《增值税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纳税人可以放弃增值税优惠;放弃优惠的,在三十六个月内不得享受该项税收优惠,小规模纳税人除外。

  [3] 《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增值税纳税人放弃免税权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税[2007]127号)第三条规定,纳税人一经放弃免税权,其生产销售的全部增值税应税货物或劳务均应按照适用税率征税,不得选择某一免税项目放弃免税权,也不得根据不同的销售对象选择部分货物或劳务放弃免税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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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虚开被作为行为犯列举时,事实上,为了刑罚的完整性,就把开票、受票和两者间中介行为一并纳入了刑罚的惩戒范围,如果只是考虑行为,那么这样的纳入并无太大的疑义,因为行为必然有相关方,在禁止行为的过程中对每一个介入相关方施以刑罚是一个正常的处理方式,然而,如果把虚开的规则调整到逃避国家税款的意图和造成税款损失的结果,那么行为的不同方就可能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认定。因此有必要把虚开中不同行为人的形态特点做一个描述。

  事实上,在案件处理的过程中,我们不难发现,涉及虚开的行为人其实有以下几种情况:

  开票方

  1)暴力虚开,这部分犯罪行为人的行为特征是开设不同的主体,通过这些主体向发票的需求方开具没有交易实质的发票,收取开票费,同时相关主体不做申报、低报收入或者虽然申报但不做税款缴纳,盈利的主要来源就是开票费(暴力虚开目前在发票额度严管的体系下已经受到了明显抑制);

  2)富余票虚开,这部分犯罪嫌疑人的行为特征是,因为其业务中有部分客户没有发票的需求(个人或小规模纳税人或其他没有抵扣需求的客户),因此在申报收入后,出现缴纳增值税的收入中,有部分发票可以在不改变增值税税负的情况下开出给第三方,从而收取开票费,这部分开票方还曾经有一些进项金额较大无法消化的企业加入,但是随着进项留抵退税的逐步推广,进项富余不再是企业的巨大资金成本企业也就没有动力去形成富余票;

  3)插入式虚开,这部分主要指的是灵活用工及类似平台,其核心在于真实交易的一方对手是个人或者因为受限而无法开票的主体,而受票方因为交易本身无法从个人取得发票,因此开票方是以特定的经营内容介入交易环节提供开票,和暴力虚开不同的是,这部分的开票方大多是以取得财政补贴等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开票服务本身收取的费用极低,也一般均会正常申报纳税;

  4)真实交易下的代开转开、对开环开,这样的交易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带有税收的目的,这类开票方主要是为了资金流转进行的开票。事实上,如果我们检视上述的所有情况,开票行为人本身都不是为了税收目的的,因为从少缴税的目的出发,最好的恰恰就是不开票。

  行为人一的行为本质是为了谋取经济利益通过开票协助他人偷税,行为人二的行为本质是利用向他人提供错配的剩余票来协助他人偷税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行为人三的行为本质是通过自身的特殊优势为他人的真实业务提供包含税务成本的发票从而形成经营(行为人三的行为如果包括缺乏基础交易的内容就异化成行为人一)。本质上,开票方的目的其实都不是税,是因为其中部分人因为帮助受票方主观故意而形成和受票方的共同偷税故意。

  我们再来看受票方,其实受票方是真正有税收诉求的一方,在受票方的角度,又可以区分为主观的直接故意、间接故意、过失和善意。直接故意的情况就是在缺乏基础交易的情况下为了税收目的或者套取现金目的而主动寻求虚开,间接故意则又分为在有无基础交易的情况下明知接受虚开而放任(典型的如企业接受员工取得虚开的报销),同样是接受员工取得虚开发票报销的情况就还能区分出过失和善意,因为审核的能力限制而言。

  我们仔细来分析上述相关方的行为,总结其中的规律并结合最高院的最新解释,不难发现,开票方行为1)对应受票方在缺乏真实交易基础上的受票行为共同构成了对发票管理秩序和国家税收利益的直接侵害,显然是符合最高院希望纳入虚开刑事处罚的对象。在此情况下,开票方因为会给不同主体开票,侵犯的主要是税收管理秩序,但自身因为没有应税义务其实是不造成税款损失的(虚假交易没有应税义务我们会另文讨论),而受票方本质上就是偷税(骗税的情形更为复杂,特别是出口骗税肯定存在虚开认定只好另文讨论)。在此情况下,开票方显然应当以虚开作为处罚,对开票方的处罚其实无需考虑受票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基础,因为其行为本身是对秩序的强烈破坏。而受票方则应区分其故意程度(因为同样的开票方可能面对的受票方是基于不同的主观方式而取得发票的)应当认定1)虚开或者购买,如果缺乏真实交易基础而主动获取发票;2)偷税(或者购买发票),如果缺乏真实交易而被动获得发票;3)偷税或者发票违规,如果存在真实交易而主动获得发票;4)发票违规或者善意,如果存在真实交易而主观故意并不明显。这样才和最高院的解释具有内在一致,符合罪罚相当,匹配一致的概念。在这些概念之下,所谓资金回流、开票费,双方的沟通和交易证据基础都只是构成判断的外在表象。

  相应的,在开票方是开票情形2)的情况下,可能认定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是更为合适的,因为本质上是已经完税的发票被出售,事实上并不是完全的“虚”开,也一定程度上造成的税款损失并不严重,因为其实抵扣链条的破坏其实不影响增值税(一边不交一边也不抵其实是没有增值税损失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看,富余票的危害从受票方的角度和暴力虚开是类似的。

  开票方的3)如果不能归于1)或者2)其实是需要谨慎对待的,因为不能把行政法的虚开简单延伸到刑法,这才是这次刑法修正案的核心,行政法下的虚开认定本身并不以损失为前提,而如果没有税款损失,对税收秩序的破坏显然不适合用刑罚来管制。虚开造成的增值税损失从链条税的角度,应当是要全链条来考察的,因为,如果以一个环节来看,那么其实行政法的不得抵扣本身就可以直接推导出刑事上的目的和结果,这显然和实际不符。

  写着写着就发现刑法本身的讨论就已经太长太长,相比而言,虚开的行政管制比刑事管制要复杂的多,只好单开一篇。先把建议放在这里,未来的税收管理立法在发票相关的刑事和行政处罚上其实应该是:1)恢复对重大偷税行为的直接刑事处罚,去除行政前置的要求,同时建立合理的首违不罚门槛;2)建立对协助偷税行为的系统处罚,包括从行政到刑事环节的完善制度,逐渐以此代替虚开增值税发票开票方的犯罪刑罚;3)在此过程中明确,偷税和协助偷税行为中提供虚假交易信息和支持文件均是刑事处罚的对象;4)在中长期的过程中,逐步弱化发票管理的刑事处罚,只是一段时间内仍然加强发票信息在行政管理上的意义和作用;5)逐渐改变以票控税的逻辑,放开发票的前端管理,降低连带性措施,形成对真实交易的增值税处理规则。

离岸信托征税之谜——今年的报税季谁应该瑟瑟发抖?

  近期,关于“中国税务部门对离岸信托穿透征税”,“超级富豪面临5倍重罚”的文章广为传播,甚至在新加坡、澳大利亚的华人媒体也进行转载。媒体报道虽并非空穴来风,但其中提到的问题并未理清真正的税务征管逻辑,有以讹传讹之嫌疑,因此笔者就大众关心的几个问题,结合税法规定、最新政策实务与案例,为中国税收居民提供清晰的合规指引。

  问题一:离岸信托架构下,内地税收居民什么时候应该交税?信托收益是否应缴纳20%个人所得税?

  根据笔者以前的培训课件和文章(可参考笔者旧文《从CRS背景下的最新案例谈内地和香港的税收居民认定》)可知,一旦符合内地税收居民身份,则中国税务机关可对其全球收入进行征税。

  若内地税收居民在海外设立离岸信托,其相关纳税义务的触发,主要围绕信托设立和信托分配两个关键时点,同时需结合反避税规则综合判断。

  1、在离岸信托设立时,内地税收居民将境内外资产置入信托,如置入的是非货币资产,比如股权、上市公司股份、不动产等,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和《关于境外所得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公告》,该等资产置入作为“财产转让”行为,需按资产公允价值与财产原值、合理费用的差额,适用20%的财产转让所得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实务中,公允价值的确定以及低价转让“合理理由”的判断,是容易产生税收争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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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信托未进行分配,税务机关能否如前述媒体报道所称“击穿离岸信托架构”,将未分配收益视同分配,要求纳税人补缴税款?笔者认为过于武断,具体详见问题三分析。

  问题二:CRS背景下,离岸信托架构会报送什么信息?

  在CRS规则下,离岸信托无论被认定为“投资机构”还是“消极非金融机构”,均需履行信息申报义务,报送信息严格遵循OECD标准化口径,主要分为身份识别信息和财务信息两大类,无额外自由申报项。

  其一,身份识别信息:这是税务机关匹配纳税主体的核心依据,也是CRS穿透监管的关键。离岸信托架构中,需报送的人员包括信托的委托人、保护人、受益人和实际控制人。2026年3月25日,香港政府发布新闻公报,宣布《2026 年税务(修订)(自动交换资料)条例草案》于3月27日刊宪,并于4月1日提交立法会首读,2027年1月1日正式生效。根据该草案,“双重税务居民须申报所有税务居民身份,相关资料向所有相关税务管辖区交换”。这意味着2027年开始,香港CRS升级版进一步强化了身份申报要求,需同时申报所有税务居民地,进一步压缩了身份隐匿空间。

  其二,财务信息:CRS仅要求报送年度汇总口径的财务数据,不强制披露底层资产明细,具体包括三项核心内容:公历年度末信托账户的余额或净值;该年度内账户取得的利息、股息总额;该年度内账户因出售、赎回金融资产取得的收入总额。

  问题三:离岸信托能否穿透适用CFC反避税规则,收益不分配也要求纳税?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居民个人控制的,或者居民个人和居民企业共同控制的设立在实际税负明显偏低的国家(地区)的企业,无合理经营需要,对应当归属于居民个人的利润不作分配或者减少分配;税务机关有权按照合理方法进行纳税调整,需要补征税款的,应当补征税款,并依法加收利息。

  CFC(受控外国企业)规则是中国反避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目的是防止居民个人或企业通过控制低税负国家(地区)的企业,不分配或少分配利润,从而规避纳税义务。首先,离岸信托能否按照离岸公司适用CFC规则存在极大争议;其次,穿透适用CFC规则的核心判断标准是“实质控制”与“合理商业目的”,这也是离岸信托合规管理的核心要点之一,如果在信托架构中关注这些合规点,很难被税务机关主张击穿。

  问题四:海外征税风波因何而起?

  此次海外征税风波之所以引起关注,主要是由几个事件引发,但相关文章将不同事件张冠李戴,混为一谈,因此引发了小规模的恐慌。

  首先,境外上市公司自然人股东的若干补税案件引发了投资界的关注,但该等案件并非近期发生,据笔者了解,自2020年开始,各地税务机关即通过上市公司公告了解红筹架构下境外上市公司的抛售情况,若发现中国税收居民通过离岸公司持有并抛售境外上市公司股份,且存在将收益放在离岸公司长期不分配的情况,则有可能启动反避税调查。

  2、自2025年开始,国家税务总局要求各地税务机关通知部分纳税人对境外收入自查补税,引发大规模的境外收入补税潮。

  3、2026年4月1日,国家税务总局政策法规司司长戴诗友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态:居民个人从中国境内和境外取得的所得均应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有境外所得的纳税人须在6月30日前就境内外全部所得完成申报。这一表态配合“利用CRS数据进行分析比对”的措辞,释放了CRS监管加强的信号,标志着中国税务居民的境内外收入个税监管进入透明化时代。

  问题五:境外收入补税追溯多久?除了税款外,有没有滞纳金和罚款?

  首先,若属于纳税人失误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追溯期一般为三年,特殊情况可延长五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因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计算错误等失误,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追征税款、滞纳金;有特殊情况的,追征期可以延长到五年。其中,特殊情况是指纳税人因计算错误等失误,未缴或少缴税款,‌累计数额在10万元以上。

  其次,未按期缴纳税款会存在滞纳金(因启动反避税规则补税的除外),但不一定存在罚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还会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

  若纳税人在规定期限内不缴或者少缴应纳或者应解缴的税款,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税务机关除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外,可以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以上是近期关注度比较高的问题,笔者将回复初步整理,以便大家从税法和实务层面了解具体信息,作出准确判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境外收入申报已经成为监管常态,今年1月以来,北京、上海已经有部分人员收到了自查并及时申报2024年至2025年期间的境外收入的通知。无论如何,随着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