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的687号文
发文时间:2019-11-22
作者:李华
来源: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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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土地使用权在能源集团名下,广西高院终审转判能源集团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税费、滞纳金等861.27万元。有关土地增值税的税企纠纷却因国税函[2003]1345号文偃旗息鼓。然而,1345号文早已失效,687号文却依然有效。在新经济形势下,法律法规和典型案例应当密切结合。既要有严谨、全面的税法条文,也要有“场景详细”的案例批复通过法规形式发布,以供地方税务局和企业参考、评价。这样才能提高纳税人的税收遵从,减少税企纠纷。


  常闻《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以转让股权名义转让房地产行为征收土地增值税问题的批复》(国税函[2000]687号。以下简称687号文)未得到执行,钦州税务局到底有没有征收土地增值税成了谜团。近期上市公司恒立实业转让股权被征土地增值税事件,重新点燃对687号文的兴趣。涉事方深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能源)系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十分有限。通过查阅1997年至2005年期间的年度报告、审计报告、各种公告,从海量信息中提炼、归纳、推理,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


  1996年8月,深圳能源总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市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决定在广西钦州港区在钦州港区征地880亩,建设3万吨级码头、8.8万立方油库及仓储工程。1997年1月28日,能源集团和深能源共同投资,组建成立"深圳能源(钦州)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现名广西钦州中石化石油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钦州公司)。1999年起,钦州公司前后两次共收到注册资金4020万元,其中,能源集团占75%,深能源占25%。深能源1998年年报显示,其对钦州公司投资0万元。1999年累计向钦州公司投资1005万元,钦州公司1999年亏损3,443,120.68元,其中归属于深能源25%部分应承担亏损860,780.17元。


  深能源2000年年报第七项重要事项披露:2000年4月25日钦州公司股东会同意深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钦州公司75%的股权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深能源将其持有钦州公司25%的股权给广西自治区石油总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3.0990亿元.其中:能源集团得2.3240亿元,深能源得7750万元。合同约定,2000年4月30日是双方债务区分时点,之前债务归深能源和能源集团,之后债务归中石化广西公司。同日,深能源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875万元,按股权投资比例推算中石化及广西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共支付15500万元。


  2000年5月15日,深能源和能源集团承诺:取得的首笔转让款用于偿还钦州公司的银行贷款,解除银行抵押。第二笔转让款优先用于能源集团转贷给子公司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股权转让后由深能源和能源集团按股权比例偿还原钦州公司所欠的银行贷款并解除银行贷款的抵押权。2000年5月19日,深能源按股权比例偿还钦州能源公司银行借款28,717,722.50元。深能源占25%股权,由此反算二家公司总共偿还银行贷款114,870,890.00元,加投入资本金40,200,000.00元,小计155,070,890.00元。


  深能源2001年年报第56页至57页显示,2000年11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以《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股权转让不征收营业的通知》(国税函[2000]961号),认定本公司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不属于营业税的征收范围,不征收营业税。然而,2000年12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钦州税务局)以钦地税稽罚字[2000]第020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定深能源按销售不动产和转让无形资产—转让土地使用权缴纳营业税计1,937,500.00人民币元城市维护建设税计96,875.00人民币元教育费附加计58,125.00人民币元印花税38,750.00人民币元,共计2,131,250.00人民币元并处以罚款2,208,750.00人民币元,对应缴税额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


  2004年2月23日,广西高法院以(2002)桂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判定,因为土地使用权在能源集团名下,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中包括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能源集团是纳税义务人。广西高法院判决能源集团应缴纳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和滞纳金共计8,612,730.00人民币元。广西高院判决深能源不是本事件的纳税义务人,深能源仍应按照25%的股权比例承担应缴纳的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和滞纳金等共计2,153,182.50人民币元,由深能源和能源集团之间另行结算。


  我预测这个事件过程如下:1996年8月,能源集团从钦州市政府签订钦州港口建设合同.1997年1月,能源集团与深能源投资成立钦州公司。1997年-1999年,在未支付土地出让价款1.55亿元的条件下,港口建设土地使用权先办到能源集团名下。1999年,能源集团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做抵押。钦州公司以各种方式(包括能源集团转贷银行借款、银行贷款1亿、股东汇入投资款4020万元)筹集资金,向钦州市政府支付1.55亿元土地出让价款。另外一种情况是,能源集团是这个项目的立项人。港口建设需要修公路、铁路、平整土地,需要征地拆迁,开展土地前期开发,能源集团和深能源融资1.55亿元,能源集团以土地征用及前期土地开发款项抵顶土地出让金。


  依据上述披露信息和有关税收政策规定,进行以下推演:


  本次交易转让收入等于股权转让定价30990万元。


  印花税倒算印花税计税基础为30990万元,等于合计股权转让款


  深能源实际负担营业税计1,937,500.00元,分摊25%.


  能源集团负担营业税计5,812,500.00元,分摊75%


  二家单位合计缴纳营业税=1,937,500.00+5,812,500.00=775万元


  二家单位缴纳城建税=775*5%=38.75万元


  二家单位缴纳教育费附加=775*3%=23.25万元


  二家单位缴纳印花税=15500*0.1%=15.50万元


  本次营业税计税基础=1937500.00/25%/0.05=15,500万元


  钦州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计税基础=30990-15500=15490万元


  本次营业税计税基础等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49.98%,十分接近50%。相对之,土地增值额也接近50%,同乎是平分。二家公司总共偿还银行贷款114,870,890.00元加实收资本40,200,000.00元小计155,070,890.00元,和营业税的计税基础仅仅相差70,809.00元,这是巧合吗?我十分怀疑广西高院如此判决营业税计税基础的正确性。股权转让收入3.0990亿元。钦州公司银行贷款1.15亿元,股东投资0.402亿元,资金来源总计约1.5520亿元。股权转让净利润约1.5470亿元,营业税计税基础是1.55亿元,等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5亿元,为什么这么齐整?钦州总的资金投入、股权转让收益、投资成本、营业税计税基础误差为什么会这么小?1999年度年度公告显示,深能源因钦州公司股权投资收益亏损860,780.17元,反推钦州公司1999年发生亏损3,443,120.68元,其中绝大部分应是管理费用、财务费用,这些都不应冲减营业税的计税基础。上述矛盾表明,广西高院各打50大板,采用了折中方案计算土地转让营业税及附加税费。能源集团应缴税费总计5884.8750万元,其中已缴营业税及附加852.50万元,未缴土地增值税5032.3750万元。


  土地增值额=30990-15490.00-(775.00+38.75+23.25+15.50)=14637.50万元


  扣除项目金额合计=15490.00+775.00+38.75+23.25+15.50=16252.50万元


  增值率=14637.50/16252.50=90.06%,最高适用税率40%


  应缴土地增值税=14637.50*40%-16252.5*5%


  =5855-812.6250


  =5032.3750万元


  土地使用权证在能源集团名下,687号文好象忽略了这一重要事实。能源集团本可以投资方式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1.5490亿元过户到钦州公司名下。依据财税字[1995]48号文及《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土地增值税若干问题的通知》(财税[2006]21号)第五条以房地产进行投资或联营的征免税问题的规定,免征能源集团土地增值税。钦州公司再次对外转让土地使用权需要缴纳土地增值税.


  本事件不是土地使用权对外直接转让。根据《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改制重组若干契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03]184号)第一条及第二条有关企业股权重组规定,免征契税,本事件土地使用权未对外转让。《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股权转让有关营业税问题的通知》(财税[2002]191号)文件规定:(1)以无形资产、不动产投资入股,参与接受投资方利润分配,共同承担投资风险的行为,不征收营业税。能源集团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到钦州公司只需缴纳极少的税费。


  土地使用权仍然在能源集团名下,国税函[2000]687号文的失误是未体察到土地使用权人这个核心问题。因为权属问题,这个案件土地增值税的客观基础发生争议。钦州税务局依据实质课税原则认为能源集团和深能源是共同纳税人存在一定争议。《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营业税若干政策问题的通知》(财税[2003]16号)第二条“关于适用税目问题规定”第7小项规定,单位和个人转让在建项目时,不管是否办理立项人和土地使用人的更名手续,其实质是发生了转让不动产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深圳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会计报表附注》(2004年度)第34项“营业外支出”内容披露,土地使用权在能源集团名下,广西高院判定能源集团是本次涉税事项的纳税义务人,深能源承担连带责任。深能源不是本次事件的纳税义务人。财税[2003]16号并没有影响广西高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针对马庆泉、马松坚与瑞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所做的〔2014〕民二终字第264号判决书指出,“当股权发生转让时,目标公司并未发生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应税行为,目标公司不需要缴纳土地增值税。”此句常为业界引用。但是,后文紧接“如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有规避纳税的行为,应向税务部门反映,由相关部门进行查处。”无疑给相关人泼了一盆冷水。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在民事刑事案例中应当如何判决,不必多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顾及多个方面、十分完美。钦州公司的案件若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能源集团败诉的概率相对较大。


  总结钦州公司土地增值税涉税行为,争议来源于四个方面:1.能源集团和深能源是母子公司关系,存在控股关系,系税法上的一致行动人。2.共同转让100%的股权。3.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方偿还目标公司的全部负债,将股权转让演变成转让资产行为。4.房地产在目标企业的资产总额占据绝大部分比例。四个因素结合在一起,股权转让行为被认定为转让房地产的机率就成倍放大了。当财税[2015]5号文、财税[2018]57号文出来后,非房地产企业(其中任何一方必不为开发企业)之间符合条件的重组改制涉及房地产转移的行为免征土地增值税。企业之间重组通过股权交易进行的,如果其中任何一方不为房地产开发企业,股权转让方被征收土地增值税的涉税风险将大大减少。


  钦州税务局打赢营业税一案,土地增值税征收本应就顺风顺水了。为什么钦州税务局、广西高院、深能源三方前前后后都未提及征缴土地增值税?2003年12月22日,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深圳市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能源投资股份公司转让股权涉税问题的处理决定》(国税函[2003]1345号)明确指出深能源转让持有钦州公司25%的股权按“股权转让行为”适用税法,对其股权转让行为不再征收土地增值税。至此,双方土地增值税的纠纷偃旗息鼓。1345号已经在国家税务总局的网上找不到了。这个文件与其后相关文件精神背离,国税总局前后矛盾的行为值得商榷。也有文章披露,1345号是针对是否征收营业税做出的。我查不到这个文件,顺便提到一下,仅共参考。


  在2007年,国税总局出台了《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转让土地有关税收问题的批复》(国税函[2007]645号,以下简称645号文)规定,土地使用者转让、抵押或置换土地,无论其是否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属证书,无论其在转让、抵押或置换土地过程中是否与对方当事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变更登记手续,只要土地使用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该土地的权利,且有合同等证据表明其实质转让、抵押或置换了土地并取得了相应的经济利益,土地使用者及其对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税法规定缴纳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和契税等相关税收。


  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转让土地情形在多地出现,上述两个文件应是国税总局结合实际情况做出的单项批复。2000年以后,国税函[2009]387号文、国税函[2011]415号文件情况有所不同。387号文中,股权转让方广西玉柴营销有限公司先将单项房地产投资到目标公司,不到8天时间将其全部股权100%股权转让,避税意图和路径十分明显。玉柴营销有限公司触发了《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土地增值税一些具体问题规定的通知》(财税字[1995]48号)第一条规定,对投资、联营企业将上述房地产再转让的,应征收土地增值税。415号文中,受让方房地产开发企业天津泰达恒生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以开发销售房地产为经营目的。国家政策限制炒卖土地,转让开发企业100%股权或开发企业受让其它企业100%股权,目标企业名下有房地产,股权转让方被征收土地增值税的概率较大。


  土地增值税是开发企业最为关注的税种。建筑安装成本定额透明,房地产开发费用核定扣除、30%至60%超率累进税率等现状让开发企业比较担忧。以转让股权形式房地产,会带来一定的涉税风险。一些地方税务局认为687号文、387号文、415号文、645号文是国家税务总局发给地方的个案请示批复,不是一般规范性文件。各地执法认知不一,这给纳税人造成因惑和不安。建议国家税务总局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的做法,定期颁布一些成熟的典型案例,供各地税务局和纳税人参考执行。毕竟,再多的规范性文件赶不上经济行为和交易结构与形式的复杂多变。在新经济形势下,法律法规和典型案例应当密切结合。既要有严谨、全面的税法条文,也要有“场景详细”的案例批复通过法规形式发布,以供地方税务局和企业参考、评价。这样才能提高纳税人税收遵从、提高基层税务机关执法效率,减少税企纠纷。一个事物总有两个方面,有的开发企业却偏偏通过受让股权、接盘开发方式进行税收筹划。是否有利,如何规划,如何安全着陆,那要考验税务师的想象力。


我要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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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值税C2B下自然人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税款扣缴问题

  自然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这个是在企业经营中司空见惯的事。对于自然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入股企业的税务问题,大家以前见到的都是个人所得税中的税务处理规定。按《关于个人非货币性资产投资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5〕41号)文件第一条规定,一、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属于个人转让非货币性资产和投资同时发生。对个人转让非货币性资产的所得,应按照“财产转让所得”项目,依法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

  41号文的规定看上去是比较简单明了的,对于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应按属于“财产转让所得”计算个人所得税,按照41号文第三条规定,“个人应在发生上述应税行为的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纳税人一次性缴税有困难的,可合理确定分期缴纳计划并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案后,自发生上述应税行为之日起不超过5个公历年度内(含)分期缴纳个人所得税。”注意这里是个人应在发生上述应税行为的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即纳税人自行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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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据《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 自然人发生符合规定的应税交易,支付价款的境内单位为扣缴义务人。代扣代缴的具体操作办法,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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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增值税法下应税交易的逻辑,就是建立在“有偿+属于增值税征税范围+境内”的底层逻辑基础上进行判断。从自然人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出资,比如以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或者以不动产出资,其取得被投资企业股权,属于《增值税法》第三条“销售货物、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是指有偿转让货物、不动产的所有权,有偿提供服务,有偿转让无形资产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并从中取得其他经济利益。符合有偿的税务属性。其次,以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不动产出资,属于销售无形资产、不动产的增值税征税范围。最后,无形资产在境内使用,不动产位于中国境内,符合境内销售的要求。自然人个人以无形资产、不动产等非货币性资产出资,自然属于增值税应税交易范围。

  其次,需要确认境内单位在这些出资交易中,有没有向投资人支付对应价款。增值税法中的支付价款通常直接表现为货币资金的支付。但是如果自然人在投资中取得股权,是否就不属于支付价款的范畴?

  1.这里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是否直接支付货币资金,是构成单位能否采取代扣代缴的条件之一,而不构成自然人不产生增值税应税交易的纳税义务。

  2.对于支付价款应该根据《增值税法》应税销售额的定义去作广义理解。《增值税法》第十七条对销售额的定义是,“销售额,是指纳税人发生应税交易取得的与之相关的价款,包括货币和非货币形式的经济利益对应的全部价款,不包括按照一般计税方法计算的销项税额和按照简易计税方法计算的应纳税额。”也就是这里的价款既包括直接支付的货币形式,也包括非货币形式的经济利益。股权的对价支付,就是典型意义上的非货币形式的经济利益。

  对于自然人以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投资入股,原《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过渡政策的规定》(财税[2016]36号附件3)

  一、下列项目免征增值税

  (二十六)纳税人提供技术转让、技术开发和与之相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

  1.技术转让、技术开发,是指《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注释》中“转让技术”、“研发服务”范围内的业务活动。技术咨询,是指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业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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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备案程序。试点纳税人申请免征增值税时,须持技术转让、开发的书面合同,到纳税人所在地省级科技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并持有关的书面合同和科技主管部门审核意见证明文件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查。

  从上述政策规定可以明确,自然人以专利技术等投资 入股,属于技术转让的一种形式,可享受免征增值税政策。根据政策,享受免征增值税,需要持技术入股的书面合同,到省级科技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并将合同及审核意见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案。

  但是目前营改增的文件已经失效。并且新的《增值税法》第二十四条以列举方式明确了法定免税的范围,而且在本条最后明确的是“前款规定的免税项目具体标准由国务院规定。”而没有授权国务院可以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的具体情况研究制定新的免税项目。这个问题包括营改增附件4中大量跨境服务的免税项目在新的《增值税法》列举的法定免税项目中也没有出现。而销售跨境服务的单位为境内单位和个人,光此一点,原跨境服务享受免税的项目,其销售服务根据新的《增值税法》规定符合“境内”销售服务的认定。这跟技术转让等问题一样,面临新《增值税法》免税设定方式的大考。

  这个问题我们姑且不论,接着探讨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入股的税款扣缴问题。

  支付单位对于股权支付的方式,是否就无法采取代扣代缴的方式?通常,被投资企业也可以对自然人投入企业的非货币形资产,依据自然人取得股权的公允价值或者双方协议中确认的自然人股权的价值作为增值税的计税销售额,来确定自然人应缴纳增值税税款,然后在代扣代缴基础上,将纳税人在被投资企业的实收资本按双方确认的投资额,减去自然人应缴纳的增值税税款来进行计算。在被投资企业的会计处理上,做如下分录:

  借:无形资产(或固定资产-不动产)

  贷:实收资本

  应交税费-应交增值税-代扣代缴增值税

  这里被投资企业入账的实收资本金额,已经是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入股双方确认的金额减去代扣代缴增值税款后的差额。被投资企业实际向税务机关缴纳代扣代缴增值税时,做如下分录:

  借:应交税费-应交增值税-代扣代缴增值税

  贷:银行存款

  大家还要注意,《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还留了这么句话

  “《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

  ------代扣代缴的具体操作办法,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制定。”

  我们也期望具体操作办法中能够考虑到类似非货币形式的价款支付的增值税税款扣缴有一席解决之地。

  当然,如果扣缴义务人没有或不能按照《增值税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扣缴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扣缴义务人应扣未扣、应收而不收税款的,由税务机关向纳税人追缴税款。”因此如果对于技术转让等不属于增值税免税范围,自然人应积极想办法解决其自行申报纳税问题。而不能因为这个扣缴义务是支付价款的单位履行的,自己没有自行申报纳税的义务。毕竟税法上认定的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增值税纳税人,是取得支付价款的自然人。不过对于自然人纳税义务履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按次纳税的纳税人,销售额达到起征点的,应当自纳税义务发生之日起至次年6月30日前申报纳税。”税法给予了一个相对宽松的履行纳税的期限。

  新《增值税法》实施后,自然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增值税纳税义务问题确实是增加了新的内容。只是以前没有明确支付价款单位向自然人进行价款支付有扣缴义务。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直接就把这个问题挑明在大家眼前。所有在C2B背景下的增值税扣缴单位的扣缴义务的合规风险就非常强烈了。

  我们也期望对于象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等,尤其以技术出资的增值税问题,能够给予延续既往的政策规定,包括大量既往跨境服务免税的项目,也需要有一个周圆的解决办法。

  此外,新《增值税法》下境外单位和个人向境内单位和个人销售服务、无形资产的扣缴业务中,如跨境电商平台向境内电商在境外电商平台上销售收取的佣金服务,境内单位如何扣缴?境外单位和个人间、境外单位和单位间以及境外个人和个人间在境外转让中国境内单位发行的金融商品,如何进行增值税税款扣缴?增值税税款扣缴依然有很多敏感的难点需要去破解。

境外收入补税追溯至2017年?——“追溯期”还是“追征期”

  今天在飞机上,突然看到一则新闻,“中国内地税务居民境外收入的补税追溯期较此前拉长,最早可至2020年甚至2017年”。朋友圈里开始瞬间一堆的转发,标题都是严征管。然而,一句话新闻的可怕之处就是,非专业人士并不能准确解读背后的含义,也无法确定,这是个案信息还是普遍趋势,是实践操作还是法律规定。就如此前的追征30年一样。因此,仅以此篇短文再次普及一下税法有关追征期的规定,尽管追征期和追溯期并不相同。

  关于“追征期”

  “追征期”是征管法上的概念,指法律允许的税务机关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最长期间。为什么税法要有追征期?其实法律作为一个秩序管理的规定,具有很强的时间性要求,因为,人们的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意义会改变,而要求法律追究很久以前的法律责任既不现实也不经济。因此,各种法律都会规定一个“追诉时效”(这与新闻中的“追溯期”不是一个概念,因为上面的新闻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刑法,也对犯罪行为规定了追诉时效,这并不是放纵犯罪,而是现实的秩序需要,因为如果一个盗窃行为刑期可能只有三年,刑法规定20年后还要继续追溯和惩罚,那么大量的案件就会成为拖垮公共资源的基础。因此,刑法规定的一般追溯时效是和犯罪的最高法定刑相关联的。同样的,在民事法律上,也有诉讼时效,因为“不能让原告躺在权利上睡觉”。

  需要说明的是,在税收程序法理论层面,“法律允许的税务机关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最长期间”其实是由“核定期间”和“征收期间”两个期间组成的——前者指法律要求税务机关必须在特定期限内完成对纳税人的纳税申报或已发生的纳税义务具体金额进行确认,它的意义更接近于前述其他法律上的追诉时效的概念(同样的,核定期间和上面新闻想表达的“追溯期”不是一个意思);后者指在确认具体纳税义务的行政法律行为作出后,法律要求税务机关必须在特定期间内履行征收职责。我国现行《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追征期”,实为这两个期间的混合体,在正在进行的征管法修订过程中会否进行调整和建立独立的核定期间、征收期间制度,目前尚不明朗,本文后续对“追征期”的讨论,暂以现行法为限。

  现行法层面,我国的税法和其他国家的税法一样,都明确规定了追征期,我们在这里就不作具体条文的引述了,一般理解,税法的追征期是这样规定的:1)因为税务机关的责任造成少缴的追征期为3年;2)如果认定偷税,则追征期为无限期追征;3)反避税的追征期一般为10年;4)其他情形一般的追征期认为是5年。原则上,税务机关不能超出追征期的限制提出追溯补税的要求,也就是说,理论上,追溯期不能超过追征期。

  这个一般理解在实践中的确有不少的争议,例如,偷税可以无限期追征,而虽然认定偷税的条件比较复杂,不申报也不必然等于就属于偷税,但是不少税务机关认为,纳税人有纳税义务而不做申报,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都属于偷税。这一观点是建立在有关刑事司法解释中所谓“进行了纳税登记就等同于通知申报”的逻辑上的,对此,即便2025年发布的总局版《税收征收管理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也反映了这一观点以进一步扩大逃税的认定范围,但尚且还对自然人纳税人保留了别除条款(“未依法办理设立登记的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或者依法不需要办理设立登记的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且应纳税额较大,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不申报的”才构成逃税)。另有税务机关从文字解读上认为,其实除了计算错误以外,所有少缴的税款都可以无限期追征,虽然这个观点显然不合理并且和总局文件[1]【注1:《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未申报税款追缴期限问题的批复》中给出过指导意见:“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偷税、抗税、骗税的,税务机关可以无限期追征其未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或者所骗取的税款。税收征管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纳税人不进行纳税申报造成不缴或少缴应纳税款的情形不属于偷税、抗税、骗税,其追征期按照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精神,一般为三年,特殊情况可以延长至五年。”】冲突,但是仍然也有法院支持这一观点。

  再例如,对于追征期的计算,起点和终点分别如何确定实践中也常常存在争议,有税务机关认为,只要发过提醒通知追征期的计算就开始了。更别提,不说法律的争议,在理论上,偷税的无限期追征比刑法的追溯时效都更长,其实并不合适,真的无限期追征事实上无法实现,而且也难以收集有效证据。这种种的争议在实践中制造出了各种不同理解和征管案件的差异。事实上,除了实际已经产生的欠税追缴没有期限以外,所有的少缴税款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期限。

  关于“追溯期”

  然后我们回来看这则新闻,新闻本身用了“追溯期”,这其实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如果在这里要准确的理解新闻的含义,应该指的是税务机关提示纳税人或者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期间。“追溯期”并不是上文讲的“追征期”,也因此并不能理解为税务总局有任何的规定或者明确的意见改变了法律规定确定的一般追征期规则。换言之,如果税务机关向纳税人提示其可能存在2017年度尚未申报的境外所得,纳税人未行使追征期抗辩,而是据此自查并补缴了2017年度的税款,税务机关的这一提示(并非追征税款的行政法律行为)和纳税人补税这一结果均不会违反任何法律规定。

  事实上,此前通知的2022到2024年的概念就是基于因为此前境外所得并没有进行广泛的宣传和管理,税务机关自我限缩了追征,采用了三年的短期限。这本身是更为合理的一个判断。然而实践中,每个个案不同,不同的税务机关的确可能有往前追溯的冲动,或者也许在个案中也有理由。因此,个案而言的追溯期可能和上述规定完全不同。

  个人理解,2017年的时间大致应该对应的是CRS的初始交换年限,是信息交换的源起之年,也是税务机关掌握信息的开始,这也许是部分税务机关能向纳税人最早“追溯”到2017年的原因。

  然而,如果不做专业的分析,这样的新闻和此前追征三十年的宣传造成的后果都是人们开始对法律溯及既往的能力产生担忧,纳税人对税法的理解可能出现误差,觉得中国税务机关正在不管不顾往前追征税款。从税法的角度,不是说2017年的境外所得不能征收,因为即使适用老的个人所得税法,征税在法律上在当时也有法律依据。然而,那个时候境外所得甚至没有年度汇缴主动申报一说,从现实的角度,做这样的追征在法律适用上有着很多的冲突需要解决,就比如如果追征,必然产生滞纳金,滞纳金应否缴纳?而在现行税法下,2017年的税款滞纳金必然超过本金,超过的部分应否征收?

  所以,作为税法从业的律师,还是有必要做个澄清,上述的追溯期应该只是个案下的个别处理,不能理解为普遍的态度和想法,也不会改变法律对追征期的规定。

  最后,税收合规是每个纳税人的责任,追征期不能成为逃避税收义务的天然庇护,同样的,在税收法治的概念之下,对追征期的普遍突破也不应该成为执法的正常现象。

       作者简介

  叶永青  合伙人

  北京安理(上海)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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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骁  合伙人

  北京安理(上海)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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