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地区厘清与中国内地的全面性避免双重征税安排下的个人税务居民认定
发文时间:2026-1-14
来源:普华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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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

  香港地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香港税务局”)最近更新有关中国内地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全面性避免双重征税安排(以下简称“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的常见问题1。更新的内容旨在厘清如何判定一名同时符合双方税务“居民”定义的个人之税务居民身份(即加比规则),并以持有中国内地户籍、通过输入人才计划赴港的个人为例,展示该规则的实际适用与操作思路。

  本税务新知旨在概述更新后的常见问题的要点,以及分享普华永道的观察。税务居民身份的认定在技术上和实务上都是一项复杂议题,即使在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下被认定为一方税务居民也未必导致在另一方可完全免税,仍需按香港地区与中国内地各自的税法及全面性安排,针对个案的各类收入详细分析在两地的税负和合规要求。若您对此存有疑问,建议及时向专业人士咨询,以获取适用于您具体情况的专业意见。

  详细内容

  背景

  在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下,“居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其判定直接决定了哪一方对某收入享有征税权,并影响纳税人能否享有安排下的优惠待遇(如在其中一方免税或获得税收抵免),从而有效避免双重征税。

  根据相关条款,在中国内地,个人居民是指按照中国内地法律,因住所、居所或其他类似性质的标准负有纳税义务的人,但不包括仅因来源于中国内地所得而纳税的人。《个人所得税法》规定,符合以下条件者,即被视为中国税务居民:

  该人在中国内地有住所;或

  该人在中国内地无住所,但在一个纳税年度内在中国内地居住累计满183天。

  “有住所”是指因户籍、家庭或经济利益关系而在中国内地习惯性居住。至于仅因学习、工作、探亲、旅游等原因在中国内地居住,但无习惯性居住的,属于“无住所”。

  在香港地区,个人居民是指:

  通常居于香港地区的个人;或

  在有关的课税年度内在香港地区逗留超过180天或在连续两个课税年度(其中一个是有关的课税年度)内在香港地区逗留超过300天的个人。

  “通常居于香港地区”并无法律定义。根据香港税务局的释义及执行指引,一般而言,如个人在香港地区保留一永久性住所,供本人或家人居住,该个人会被视为“通常居于香港地区”。其他会被考虑的因素包括:在香港地区逗留天数、是否在香港地区拥有固定居所、是否在外地持有物业作居住用途,以及其主要居住地在香港地区或外地。

  由于双方对“居民”的定义并不相同,因此一名个人可能被双方同时视为居民(即双重居民身份),例如持有中国内地户籍但经常往返两地工作的人士。为解决此问题,该个人的居民身份须根据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下的加比规则,按以下标准依次判定:

  他在哪一方有永久性住所;

  如果他在双方均有永久性住所,则依据他与哪一方的个人和经济关系较密切(即重要利益中心);

  在以下任一情况下,应依据他习惯性居住在哪一方:

  他在双方均有永久性住所,且无法确定其重要利益中心在哪一方;或

  他在任何一方均无永久性住所;及

  当采用上述标准依次判断仍然无法确定其居民身份归属时,则双方主管当局协商决定他属哪一方居民。

  更新的常见问题

  因应香港地区与中国内地的人员往来日益频繁,以及过去数年越来越多中国内地人士经各项输入人才计划赴港工作,香港税务局已更新了相关常见问题,进一步说明在某些情况下如何判定一名个人的税务居民身份,尤其涉及个人可能同时被视为香港地区和中国内地的居民的情形。

  常见问题第8题

  问题:如根据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同时为香港地区与中国内地双方居民的个人,怎样解决双重居民身份的问题?

  答复要点: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采纳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下简称“经合组织”)范本的标准,即采用加比规则,按上述四个标准依次判定。关于加比规则的具体解释,可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新加坡共和国政府关于对所得避免双重征税和防止偷漏税的协定〉及议定书条文解释》的通知(国税发〔2010〕75号)(以下简称“75号文”),该通知就加比规则的解释适用于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2。

  普华永道观察:

  75号文由国家税务总局于较早前发布,旨在解释中国内地与新加坡的全面性避免双重征税协定(以下简称“中新协定”)的相关条文。75号文明确表示,如果中国对外签订的协定条款与中新协定的条款一致,则75号文的解释同样适用于该等协定的相同条款。除了中新协定下以“国籍”作为判定个人居民身份的标准外,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所采用的加比规则,与中新协定的相关规则保持一致。香港税务局此次更新常见问题第8题,旨在进一步厘清75号文中关于加比规则的解释同样适用于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而非对该规则作出不同的解读。

  香港税务局同时新增了常见问题第17至第21题,旨在说明在某些情况下如何根据75号文所载方法适用加比规则,判定具有双重税务居民身份的个人在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下的最终税务居民身份归属。常见问题摘要如下:

  常见问题第17题

  问题:A先生持有中国内地户籍,透过输入人才计划成功申请来香港地区工作,受雇于香港地区公司。他在香港地区持有或租住物业,其配偶及子女与他一同来香港地区居住,子女在香港地区上学。A先生大部份时间在香港地区居住及生活,偶尔会回中国内地探亲或旅游,他在某一课税年度内在香港地区逗留超过180天。根据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A先生同时为香港地区及中国内地双方居民,在此情况下该怎样判定他的居民身份?

  答复要点:若A先生在香港地区的住所具永久性且在中国内地无永久性住所,则会被视为香港地区居民;反之,若在中国内地保留永久性住所且香港地区住所不具永久性,则会被视为中国内地居民。

  常见问题第18题

  问题:如于常见问题第17题所述的A先生在香港地区及中国内地均有永久性住所,该怎样判定A先生的居民身份?

  答复要点:需综合比较A先生在两地的个人与经济关系;若与香港地区关系更密切,则会被视为香港地区居民,反之则会被视为中国内地居民。

  常见问题第19题

  问题:B先生持有中国内地户籍,其情况与常见问题第17题所述的A先生相若,但由于他的香港地区雇主在中国内地有业务,B先生需要经常到中国内地工作。B先生在某一课税年度内在香港地区逗留超过180天,而且周末时间大多在香港地区度过。在此情况下,在应用加比规则解决双重居民身份的问题时会有不同吗?

  答复要点:因工作需要频繁在中国内地停留,B先生更有可能在中国内地保留永久性住所,并且与中国内地的个人及经济关系可能相对更为紧密,因此被视为中国内地居民的可能性更高。

  常见问题第20题

  问题:C先生持有中国内地户籍,透过输入人才计划成功申请来香港地区工作,受雇于香港地区公司,他在香港地区持有或租住物业。C先生星期一至星期五在香港地区工作,周末则返回中国内地。C先生的配偶及子女仍留在中国内地居住,子女在中国内地上学。C先生在某一课税年度内在香港地区逗留超过180天。根据香港地区/中国内地全面性安排C先生同时为香港地区及中国内地双方居民,在此情况下该怎样判定他的居民身份?

  答复要点:鉴于C先生的家庭仍在中国内地,且其此前亦在中国内地生活,因此C先生在中国内地应有永久性住所;至于香港地区住所是否具备永久性,则需结合具体事实进一步研判。若该住所不具永久性,C先生将被视为中国内地居民。

  常见问题第21题

  问题:如于常见问题第20题所述的C先生在香港地区及中国内地均有永久性住所,该怎样判定C先生的居民身份?

  答复要点:与常见问题第18题相同,需综合比较C先生在两地的个人与经济关系,并比较其与哪一方更为密切。

  普华永道观察

  从上述常见问题可见,在适用加比规则时,首要考量因素是当事人在香港地区或中国内地是否拥有永久性住所;若两地均存在永久性住所,则需进一步比较其在两地的个人与经济关系,以判定其与哪一方关系更为紧密,从而确定居民身份。

  根据75号文,对永久性住所以及个人与经济关系的认定需考虑以下方面:

  永久性住所:包括个人租用的住宅、公寓或房间,但须具备长期居住安排,而非因旅游、商务考察等临时停留。

  个人与经济关系:需综合考量家庭与社会关系、职业、政治、文化和其他活动、营业地点及财产管理所在地等因素。尤其强调个人的实际行为,即个人一直居住、工作并且拥有家庭和财产的所在地通常为其重要利益中心之所在。

  在本地法下判定个人是否为香港地区居民时,若该个人未能符合“180/300天”测试,香港税务局通常会根据“整体事实”判断其是否“通常居于香港地区”。这意味着香港税务局除了考虑永久性住所外,同时也会考虑该个人是否与香港地区存在更为密切的个人和经济关系。

  根据普华永道的实务经验,香港税务局在判断一名个人在香港地区是否有永久性住所时,除考虑该个人是否在香港地区持有或租用住所外,还会在适用情况下审视该个人或其家人对该住所之使用情形、实际占用时间、其在中国内地的住宿安排类别,及相关课税年度对该中国内地物业之使用情况。

  此外,由于这些赴港的个人通常已在中国内地相关税务机关有年度报税记录,其申报立场一旦发生变动,亦可能引发中国内地税务机关的问询。

  注意要点

  普华永道欢迎香港税务局更新相关常见问题。新增的第17至第21题,以持有中国内地户籍并通过输入人才计划赴港的个人为例进行说明,具有较强的现实指导意义。然而,个人在两个司法管辖区同时拥有永久住所的情况仍然十分普遍。在此类情形下,需依赖对个人与经济关系的认定。但该认定具有一定主观性,结果往往取决于税务机关的理解与执行,因此加比规则在个案中的适用仍然复杂且具挑战性。

  值得注意的是,税务居民身份的判定并非“一次性”的评估。在任何一个课税年度内,若相关事实或情形发生变化,均可能影响该个人的居民身份结论。因此,个人应了解有关税法、及早规划、作出适当的安排,并妥善保存完整充分的文档以支持其立场。

  然而,在某些情况下,双重居民身份的问题可能无法完全解决,个人因此须同时在双方缴纳个人所得税。为尽量避免双重征税,个人应了解当地税法下可适用的税务宽免、收入豁免或税收抵免等安排。

  鉴于两地个人所得税法存在差异,即使双重居民身份的问题已获解决,个人已被认定为某一方税务居民,其在另一方取得的来源所得仍可能需要在该另一方纳税。

  此外,在国际税收透明机制下,香港地区与中国内地已落实由经合组织制定的共同申报准则(CRS)。个人在香港地区或中国内地开立银行或其他特定金融机构账户时须自行申报其税务居民身份。若该人士为另一方参与共同申报准则的税务管辖区之税务居民,金融机构可能需按年向账户所在地的税务机关报送其金融账户相关信息,税务机关再将信息转交至对应的税务管辖区。

  税务居民身份的认定是一项复杂议题,其概念与法律意义上的“居民”定义或从移民角度对“居民”的界定存在显着差异。若您对此存有疑问,建议及时向专业人士咨询,以获取针对您具体情况的专业意见。

  注释

  1. 请通过以下链接参阅香港税务局更新后的常见问题:

  https://www.ird.gov.hk/chs/faq/dta_2006.htm

  2. 请通过以下链接参阅75号文:

  https://fgk.chinatax.gov.cn/zcfgk/c100012/c5194181/conten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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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在案件处理的过程中,我们不难发现,涉及虚开的行为人其实有以下几种情况:

  开票方

  1)暴力虚开,这部分犯罪行为人的行为特征是开设不同的主体,通过这些主体向发票的需求方开具没有交易实质的发票,收取开票费,同时相关主体不做申报、低报收入或者虽然申报但不做税款缴纳,盈利的主要来源就是开票费(暴力虚开目前在发票额度严管的体系下已经受到了明显抑制);

  2)富余票虚开,这部分犯罪嫌疑人的行为特征是,因为其业务中有部分客户没有发票的需求(个人或小规模纳税人或其他没有抵扣需求的客户),因此在申报收入后,出现缴纳增值税的收入中,有部分发票可以在不改变增值税税负的情况下开出给第三方,从而收取开票费,这部分开票方还曾经有一些进项金额较大无法消化的企业加入,但是随着进项留抵退税的逐步推广,进项富余不再是企业的巨大资金成本企业也就没有动力去形成富余票;

  3)插入式虚开,这部分主要指的是灵活用工及类似平台,其核心在于真实交易的一方对手是个人或者因为受限而无法开票的主体,而受票方因为交易本身无法从个人取得发票,因此开票方是以特定的经营内容介入交易环节提供开票,和暴力虚开不同的是,这部分的开票方大多是以取得财政补贴等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开票服务本身收取的费用极低,也一般均会正常申报纳税;

  4)真实交易下的代开转开、对开环开,这样的交易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带有税收的目的,这类开票方主要是为了资金流转进行的开票。事实上,如果我们检视上述的所有情况,开票行为人本身都不是为了税收目的的,因为从少缴税的目的出发,最好的恰恰就是不开票。

  行为人一的行为本质是为了谋取经济利益通过开票协助他人偷税,行为人二的行为本质是利用向他人提供错配的剩余票来协助他人偷税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行为人三的行为本质是通过自身的特殊优势为他人的真实业务提供包含税务成本的发票从而形成经营(行为人三的行为如果包括缺乏基础交易的内容就异化成行为人一)。本质上,开票方的目的其实都不是税,是因为其中部分人因为帮助受票方主观故意而形成和受票方的共同偷税故意。

  我们再来看受票方,其实受票方是真正有税收诉求的一方,在受票方的角度,又可以区分为主观的直接故意、间接故意、过失和善意。直接故意的情况就是在缺乏基础交易的情况下为了税收目的或者套取现金目的而主动寻求虚开,间接故意则又分为在有无基础交易的情况下明知接受虚开而放任(典型的如企业接受员工取得虚开的报销),同样是接受员工取得虚开发票报销的情况就还能区分出过失和善意,因为审核的能力限制而言。

  我们仔细来分析上述相关方的行为,总结其中的规律并结合最高院的最新解释,不难发现,开票方行为1)对应受票方在缺乏真实交易基础上的受票行为共同构成了对发票管理秩序和国家税收利益的直接侵害,显然是符合最高院希望纳入虚开刑事处罚的对象。在此情况下,开票方因为会给不同主体开票,侵犯的主要是税收管理秩序,但自身因为没有应税义务其实是不造成税款损失的(虚假交易没有应税义务我们会另文讨论),而受票方本质上就是偷税(骗税的情形更为复杂,特别是出口骗税肯定存在虚开认定只好另文讨论)。在此情况下,开票方显然应当以虚开作为处罚,对开票方的处罚其实无需考虑受票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基础,因为其行为本身是对秩序的强烈破坏。而受票方则应区分其故意程度(因为同样的开票方可能面对的受票方是基于不同的主观方式而取得发票的)应当认定1)虚开或者购买,如果缺乏真实交易基础而主动获取发票;2)偷税(或者购买发票),如果缺乏真实交易而被动获得发票;3)偷税或者发票违规,如果存在真实交易而主动获得发票;4)发票违规或者善意,如果存在真实交易而主观故意并不明显。这样才和最高院的解释具有内在一致,符合罪罚相当,匹配一致的概念。在这些概念之下,所谓资金回流、开票费,双方的沟通和交易证据基础都只是构成判断的外在表象。

  相应的,在开票方是开票情形2)的情况下,可能认定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是更为合适的,因为本质上是已经完税的发票被出售,事实上并不是完全的“虚”开,也一定程度上造成的税款损失并不严重,因为其实抵扣链条的破坏其实不影响增值税(一边不交一边也不抵其实是没有增值税损失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看,富余票的危害从受票方的角度和暴力虚开是类似的。

  开票方的3)如果不能归于1)或者2)其实是需要谨慎对待的,因为不能把行政法的虚开简单延伸到刑法,这才是这次刑法修正案的核心,行政法下的虚开认定本身并不以损失为前提,而如果没有税款损失,对税收秩序的破坏显然不适合用刑罚来管制。虚开造成的增值税损失从链条税的角度,应当是要全链条来考察的,因为,如果以一个环节来看,那么其实行政法的不得抵扣本身就可以直接推导出刑事上的目的和结果,这显然和实际不符。

  写着写着就发现刑法本身的讨论就已经太长太长,相比而言,虚开的行政管制比刑事管制要复杂的多,只好单开一篇。先把建议放在这里,未来的税收管理立法在发票相关的刑事和行政处罚上其实应该是:1)恢复对重大偷税行为的直接刑事处罚,去除行政前置的要求,同时建立合理的首违不罚门槛;2)建立对协助偷税行为的系统处罚,包括从行政到刑事环节的完善制度,逐渐以此代替虚开增值税发票开票方的犯罪刑罚;3)在此过程中明确,偷税和协助偷税行为中提供虚假交易信息和支持文件均是刑事处罚的对象;4)在中长期的过程中,逐步弱化发票管理的刑事处罚,只是一段时间内仍然加强发票信息在行政管理上的意义和作用;5)逐渐改变以票控税的逻辑,放开发票的前端管理,降低连带性措施,形成对真实交易的增值税处理规则。

离岸信托征税之谜——今年的报税季谁应该瑟瑟发抖?

  近期,关于“中国税务部门对离岸信托穿透征税”,“超级富豪面临5倍重罚”的文章广为传播,甚至在新加坡、澳大利亚的华人媒体也进行转载。媒体报道虽并非空穴来风,但其中提到的问题并未理清真正的税务征管逻辑,有以讹传讹之嫌疑,因此笔者就大众关心的几个问题,结合税法规定、最新政策实务与案例,为中国税收居民提供清晰的合规指引。

  问题一:离岸信托架构下,内地税收居民什么时候应该交税?信托收益是否应缴纳20%个人所得税?

  根据笔者以前的培训课件和文章(可参考笔者旧文《从CRS背景下的最新案例谈内地和香港的税收居民认定》)可知,一旦符合内地税收居民身份,则中国税务机关可对其全球收入进行征税。

  若内地税收居民在海外设立离岸信托,其相关纳税义务的触发,主要围绕信托设立和信托分配两个关键时点,同时需结合反避税规则综合判断。

  1、在离岸信托设立时,内地税收居民将境内外资产置入信托,如置入的是非货币资产,比如股权、上市公司股份、不动产等,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和《关于境外所得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公告》,该等资产置入作为“财产转让”行为,需按资产公允价值与财产原值、合理费用的差额,适用20%的财产转让所得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实务中,公允价值的确定以及低价转让“合理理由”的判断,是容易产生税收争议的地方。

  2、在信托向受益人分配时,若受益人是内地税收居民,对于境外获得的信托收益,无论收益是否汇回中国境内,均存在缴纳个人所得税的风险。对于信托收益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中列举的应纳税所得?虽然理论和实务中存在极大争议,绝大部分人均有“信托收益不需要交税”的观念,但是,根据笔者多年的实务经验,已经有若干具体案例明确要求纳税人对信托收益按“利息、股息、红利所得”适用20%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

  如果信托未进行分配,税务机关能否如前述媒体报道所称“击穿离岸信托架构”,将未分配收益视同分配,要求纳税人补缴税款?笔者认为过于武断,具体详见问题三分析。

  问题二:CRS背景下,离岸信托架构会报送什么信息?

  在CRS规则下,离岸信托无论被认定为“投资机构”还是“消极非金融机构”,均需履行信息申报义务,报送信息严格遵循OECD标准化口径,主要分为身份识别信息和财务信息两大类,无额外自由申报项。

  其一,身份识别信息:这是税务机关匹配纳税主体的核心依据,也是CRS穿透监管的关键。离岸信托架构中,需报送的人员包括信托的委托人、保护人、受益人和实际控制人。2026年3月25日,香港政府发布新闻公报,宣布《2026 年税务(修订)(自动交换资料)条例草案》于3月27日刊宪,并于4月1日提交立法会首读,2027年1月1日正式生效。根据该草案,“双重税务居民须申报所有税务居民身份,相关资料向所有相关税务管辖区交换”。这意味着2027年开始,香港CRS升级版进一步强化了身份申报要求,需同时申报所有税务居民地,进一步压缩了身份隐匿空间。

  其二,财务信息:CRS仅要求报送年度汇总口径的财务数据,不强制披露底层资产明细,具体包括三项核心内容:公历年度末信托账户的余额或净值;该年度内账户取得的利息、股息总额;该年度内账户因出售、赎回金融资产取得的收入总额。

  问题三:离岸信托能否穿透适用CFC反避税规则,收益不分配也要求纳税?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居民个人控制的,或者居民个人和居民企业共同控制的设立在实际税负明显偏低的国家(地区)的企业,无合理经营需要,对应当归属于居民个人的利润不作分配或者减少分配;税务机关有权按照合理方法进行纳税调整,需要补征税款的,应当补征税款,并依法加收利息。

  CFC(受控外国企业)规则是中国反避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目的是防止居民个人或企业通过控制低税负国家(地区)的企业,不分配或少分配利润,从而规避纳税义务。首先,离岸信托能否按照离岸公司适用CFC规则存在极大争议;其次,穿透适用CFC规则的核心判断标准是“实质控制”与“合理商业目的”,这也是离岸信托合规管理的核心要点之一,如果在信托架构中关注这些合规点,很难被税务机关主张击穿。

  问题四:海外征税风波因何而起?

  此次海外征税风波之所以引起关注,主要是由几个事件引发,但相关文章将不同事件张冠李戴,混为一谈,因此引发了小规模的恐慌。

  首先,境外上市公司自然人股东的若干补税案件引发了投资界的关注,但该等案件并非近期发生,据笔者了解,自2020年开始,各地税务机关即通过上市公司公告了解红筹架构下境外上市公司的抛售情况,若发现中国税收居民通过离岸公司持有并抛售境外上市公司股份,且存在将收益放在离岸公司长期不分配的情况,则有可能启动反避税调查。

  2、自2025年开始,国家税务总局要求各地税务机关通知部分纳税人对境外收入自查补税,引发大规模的境外收入补税潮。

  3、2026年4月1日,国家税务总局政策法规司司长戴诗友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态:居民个人从中国境内和境外取得的所得均应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有境外所得的纳税人须在6月30日前就境内外全部所得完成申报。这一表态配合“利用CRS数据进行分析比对”的措辞,释放了CRS监管加强的信号,标志着中国税务居民的境内外收入个税监管进入透明化时代。

  问题五:境外收入补税追溯多久?除了税款外,有没有滞纳金和罚款?

  首先,若属于纳税人失误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追溯期一般为三年,特殊情况可延长五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因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计算错误等失误,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追征税款、滞纳金;有特殊情况的,追征期可以延长到五年。其中,特殊情况是指纳税人因计算错误等失误,未缴或少缴税款,‌累计数额在10万元以上。

  其次,未按期缴纳税款会存在滞纳金(因启动反避税规则补税的除外),但不一定存在罚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还会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

  若纳税人在规定期限内不缴或者少缴应纳或者应解缴的税款,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税务机关除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外,可以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以上是近期关注度比较高的问题,笔者将回复初步整理,以便大家从税法和实务层面了解具体信息,作出准确判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境外收入申报已经成为监管常态,今年1月以来,北京、上海已经有部分人员收到了自查并及时申报2024年至2025年期间的境外收入的通知。无论如何,随着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