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税函[2010]307号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减持上市公司限售流通股所得缴纳企业所得税问题的批复
发文时间:2010-08-24
文号:国税函[2010]307号
时效性:全文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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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

企业减持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限售股取得的所得,应计入企业减持当年的应纳税所得额,按照税法规定计算缴纳企业所得税。


A公司抛售限售股少缴纳企业所得税案 


    案例导读:股权分置改革以后,限售股的持有人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期间开始减持,但是也有一些公司,在限售股解禁前就已经开始了转让,这一私下转让行为引发了如何正确判定限售股持有人、纳税义务人、纳税义务发生时间等一系列问题。该案例通过介绍私下转让限售股的方式,结合相关税收政策以及关联方的协查取证情况,对此类行为的纳税人进行了判定,并对企业所得税进行了调整。

    一、案件基本情况

    该案件是市局布置的专项检查案件,针对企业开展大小非、IPO业务进行检查,首先要求企业自查,根据自查结果,有针对性的开展检查。该企业成立于XXXX年X月X日,经济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xxxx万元,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商务咨询、财务咨询;会议服务;销售建材。

    二、检查过程及发现问题

    通过前期了解,该单位检查期间主要从事甲股票、乙股票股权业务。因此根据市局及我局工作要求以及该单位的实际情况,检查组将检查工作分为以下几步:

    第一步,一方面要求该单位进行自查并出具自查报告,另一方面检查人员通过网络等各种媒介积极了解该公司业务情况以及甲股票、乙股票股东组成情况,力争多方位掌握信息,准备与自查报告比对、相互验证。做到查前掌握信息、查中相互比对、定性有理有据。与此同时积极查找相关法律法规,特别是证券类业务的相关规定,力争多方面了解证券业务的操作模式,以及其遵循的法律法规。特别是“大小非”的概念、解禁的要求、具体操作模式、涉及的税收以及相关的规定。

    第二步,根据发现线索,调取了该单位自2001年开始,记载取得限售股、转让限售股的所有帐簿、凭证以及所有涉及取得、转让限售股的合同。该单位主要股权业务发生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因此检查人员将重点放在了以上年度。

    在调取资料时发现,该单位目前只有一名财务人员,对于业务情况即不清楚,公司又无其他人员,公章以及全部账簿资料均存放在上海。检查人员积极向其讲解税法,告知其有提供资料的义务,另一方面要求提供法人的联系方式,并要求其到税务机关介绍相关公司业务情况,特别是甲股票、乙股票的股权业务。经过积极的沟通,该单位法人及相关授权业务人员均到税务机关介绍了其主要的股权业务情况,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资料。

    通过整理证据发现,初期取得股权是在2001年,时间较早,提供的证据均为手工帐,如果要确定股权转让细节,需要逐一翻阅相关帐簿、凭证、合同等资料。而且该单位的证据资料均不在北京,需要等待逐次提供,但是检查人员为了能够详实了解其具体操作方式,准确定性涉税行为,不惧繁琐、由浅入深、逐一审核,客服了证据链时间跨度长、证据量大、查阅繁琐等困难,在第一时间对全部证据进行了认真的整理、复印、归集,逐一理顺股权转让脉络。

    第三步,对法人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了解其交易背景、具体情况。通过检查人员的审核、取证,对该单位甲股票、乙股票股权业务的交易流程有了初步的了解,为了验证检查人员的判断以及能够对案件准确定性,对其法人代表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了解了具体操作情况。至此,检查人员已经全部掌握了该单位股权业务模式,一是将持有的甲股票在解禁前,私下转让给B单位,B单位再次转让给C单位,三方签订代持协议,该单位代其持有;二是将持有的乙股票在解禁前私下转让给另外6家公司,并代其持有。以上“代持”股票在2008年度进行了抛售。

    第四步,通过以上资料审核其股权在解禁前私下交易情况,解禁后在市场上抛售的金额、时间、股票成本、取得收益、帐簿核算等资料,初步判定纳税义务人、纳税义务发生时间。该案件案值较大,经我局审理会审理确定该单位为纳税义务人,负有纳税义务。

    但该公司不认同我局的处理意见,认为其以受托的方式进行资产管理运作这些股票,系公司开展的正常的资产管理业务,并非对外投资或买卖股票。不是纳税义务人。因此在“涉税事实认定意见书”上,签署了“不同意税务机关处理意见,近期提供详细意见说明”。

    三、违法事实及处理结果

    (一)违法事实

    2008年该公司抛售乙股票,取得投资收益未缴纳企业所得税。

    (二)处理结果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股权投资业务若干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0]118号)第二条第一项、《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转让上市公司限售股有关所得税问题的公告》2011年39号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该单位应补缴企业所得税xxxxxxxx元。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该单位加收滞纳金xxxxxx元。

    四、案例点评分析

    该案件案情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因为只涉及两只股票的业务,而且这两只股票又是限售股,应当在其解禁后抛售时进行税务处理即可;复杂是因为这两只限售股票在解禁前私下进行了转让,而且有两种操作模式,税务处理也不一样,同时涉及8家关联公司,且均在外地。根据这些特性,检查人员经过分析,总结有以下几点:

    (一)“大小非”解禁前私下转让涉及新的经济领域、新的操作方法

     要想准确判定私下转让行为的纳税义务人以及纳税义务发生时间,需要理清限售股的概念。“大小非”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概念,股权分置改革前未流通股本在股改后获得流通权,并承诺在一定的时期内不上市流通或在一定的时期内不完全上市流通的A股称为限售流通A股。股权分置改革就是把以前不能上市流通的国有股,法人股变成流通股,但为了减少大量的股份集中上市给股市带来冲击,所以对这部分股份上市时间有所限制。非是指非流通股,即限售股,或叫限售A股。小:即小部分。小非:即小部分禁止上市流通的股票(即股改后,限售流通股占总股本比例小于5%,在股改一年后方可流通,一年以后也不是大规模的抛售,而是有限度的抛售一小部分)。反之叫大非。

    通过以上看出,限售股在一定期间内是不允许上市交易的,但是私下转让是否可行呢,目前来看的确存在这样的行为,本案中,持有人采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私下将限售股进行了转让。因为要持有银行限售股有着严格的资质要求,许多单位不能到达要求,该单位可以先取得这些限售股然后再转让给其他单位,买受单位享有这些限售股的权力、义务,但是不能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变更名称,因此名曰“代持”。

    “大小非”解禁后在市场上交易,取得收益需要纳税是毋庸置疑,但是,对于已经私下转让的限售股,其纳税主体是谁,之前并没有明确的文件规定。

    (二)纳税人的认定

    对于限售股解禁前进行转让,应如何判定纳税义务人是该案件的难点。也是税务机关与被查单位分歧所在。本案中不仅仅是在解禁前进行了转让,受让方又再次进行了转让,即A公司首先转让给B公司,B公司又转让给C公司,而且A、B两家公司对于转让收益均在当期申报缴纳了税款。

    税务机关认为,无论是以何种形式进行转让,受让方是否再次转让、双方是以何种形式开展业务,双方在登记机构均未变更持有人名称,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减持上市公司限售流通股所得缴纳企业所得税问题的批复》(国税函[2010]307号)“企业减持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限售股取得的所得,应计入企业减持当年的应纳税所得额,按照税法规定计算缴纳企业所得税”的规定,认为该公司依旧是股权牌照持有人,应判定为纳税义务人。

    同时根据《关于企业转让上市公司限售股有关所得税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1年第39号第三条的规定,“(一)企业应按减持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限售股取得的全部收入,计入企业当年度应税收入计算纳税。(二)企业持有的限售股在解禁前已签订协议转让给受让方,但未变更股权登记、仍由企业持有的,企业实际减持该限售股取得的收入,依照本条第一项规定纳税后,其余额转付给受让方的,受让方不再纳税。”该公司应按其在股票解禁后抛售限售股取得的全部收入缴纳税款。

    该公司存在不同意见,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管理协议》、《股票托管协议》,以受托进行资产管理的方式管理运作这些股票,系公司开展的正常的资产管理业务,并非对外投资或买卖股票。碍于当时限售流通股不能过户以及对金融股权投资主体限制等政策原因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是对这些股票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非是这些股票的所有权人,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该公司没有实际获得减持股票的任何收益,不具有企业所得税法中“企业所得”,无应纳税所得,不是纳税义务人。

    同时根据《关于企业转让上市公司限售股有关所得税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1年第39号文件第四条的规定,该文件是2011年7月1日起执行,已经处理的纳税事项,不再调整。该公司转让行为发生在以前年度,且受让方已经完税,该文件中纳税义务人的判定不适用于该公司,即使认定为纳税义务人,但受让方已经完税,此次也不应进行纳税调整。

    (三)依法行政,注重关联方纳税事项的审核,保证纳税人合法权益

    该公司在检查中该公司提出,甲股票的实际持有人B公司、C公司已在当年度就其转让所得申报纳税。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转让上市公司限售股有关所得税问题的公告》2011年39号的要求,该公司无需进行税务处理。

    因此税务机关要求该公司提供相关纳税申报资料,但其提供的资料相互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准确证明其纳税申报情况。秉着依法行政、遵从税法、尊重事实的原则,我局于2011年10月向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发出了协查函,请其协助调查B公司、C公司就甲股票收益是否进行了所得税纳税申报。

    上海税务机关分别给予了回函,告知B公司转让甲股票取得的收益已在当期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中纳税申报,C公司取得的投资收益已在当期申报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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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号文的规定看上去是比较简单明了的,对于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应按属于“财产转让所得”计算个人所得税,按照41号文第三条规定,“个人应在发生上述应税行为的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纳税人一次性缴税有困难的,可合理确定分期缴纳计划并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案后,自发生上述应税行为之日起不超过5个公历年度内(含)分期缴纳个人所得税。”注意这里是个人应在发生上述应税行为的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即纳税人自行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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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据《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 自然人发生符合规定的应税交易,支付价款的境内单位为扣缴义务人。代扣代缴的具体操作办法,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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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这里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是否直接支付货币资金,是构成单位能否采取代扣代缴的条件之一,而不构成自然人不产生增值税应税交易的纳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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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自然人以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投资入股,原《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过渡政策的规定》(财税[2016]36号附件3)

  一、下列项目免征增值税

  (二十六)纳税人提供技术转让、技术开发和与之相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

  1.技术转让、技术开发,是指《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注释》中“转让技术”、“研发服务”范围内的业务活动。技术咨询,是指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业务活动。

  ------

  2.备案程序。试点纳税人申请免征增值税时,须持技术转让、开发的书面合同,到纳税人所在地省级科技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并持有关的书面合同和科技主管部门审核意见证明文件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查。

  从上述政策规定可以明确,自然人以专利技术等投资 入股,属于技术转让的一种形式,可享受免征增值税政策。根据政策,享受免征增值税,需要持技术入股的书面合同,到省级科技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并将合同及审核意见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案。

  但是目前营改增的文件已经失效。并且新的《增值税法》第二十四条以列举方式明确了法定免税的范围,而且在本条最后明确的是“前款规定的免税项目具体标准由国务院规定。”而没有授权国务院可以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的具体情况研究制定新的免税项目。这个问题包括营改增附件4中大量跨境服务的免税项目在新的《增值税法》列举的法定免税项目中也没有出现。而销售跨境服务的单位为境内单位和个人,光此一点,原跨境服务享受免税的项目,其销售服务根据新的《增值税法》规定符合“境内”销售服务的认定。这跟技术转让等问题一样,面临新《增值税法》免税设定方式的大考。

  这个问题我们姑且不论,接着探讨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入股的税款扣缴问题。

  支付单位对于股权支付的方式,是否就无法采取代扣代缴的方式?通常,被投资企业也可以对自然人投入企业的非货币形资产,依据自然人取得股权的公允价值或者双方协议中确认的自然人股权的价值作为增值税的计税销售额,来确定自然人应缴纳增值税税款,然后在代扣代缴基础上,将纳税人在被投资企业的实收资本按双方确认的投资额,减去自然人应缴纳的增值税税款来进行计算。在被投资企业的会计处理上,做如下分录:

  借:无形资产(或固定资产-不动产)

  贷:实收资本

  应交税费-应交增值税-代扣代缴增值税

  这里被投资企业入账的实收资本金额,已经是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入股双方确认的金额减去代扣代缴增值税款后的差额。被投资企业实际向税务机关缴纳代扣代缴增值税时,做如下分录:

  借:应交税费-应交增值税-代扣代缴增值税

  贷:银行存款

  大家还要注意,《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还留了这么句话

  “《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

  ------代扣代缴的具体操作办法,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制定。”

  我们也期望具体操作办法中能够考虑到类似非货币形式的价款支付的增值税税款扣缴有一席解决之地。

  当然,如果扣缴义务人没有或不能按照《增值税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扣缴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扣缴义务人应扣未扣、应收而不收税款的,由税务机关向纳税人追缴税款。”因此如果对于技术转让等不属于增值税免税范围,自然人应积极想办法解决其自行申报纳税问题。而不能因为这个扣缴义务是支付价款的单位履行的,自己没有自行申报纳税的义务。毕竟税法上认定的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增值税纳税人,是取得支付价款的自然人。不过对于自然人纳税义务履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按次纳税的纳税人,销售额达到起征点的,应当自纳税义务发生之日起至次年6月30日前申报纳税。”税法给予了一个相对宽松的履行纳税的期限。

  新《增值税法》实施后,自然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增值税纳税义务问题确实是增加了新的内容。只是以前没有明确支付价款单位向自然人进行价款支付有扣缴义务。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直接就把这个问题挑明在大家眼前。所有在C2B背景下的增值税扣缴单位的扣缴义务的合规风险就非常强烈了。

  我们也期望对于象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等,尤其以技术出资的增值税问题,能够给予延续既往的政策规定,包括大量既往跨境服务免税的项目,也需要有一个周圆的解决办法。

  此外,新《增值税法》下境外单位和个人向境内单位和个人销售服务、无形资产的扣缴业务中,如跨境电商平台向境内电商在境外电商平台上销售收取的佣金服务,境内单位如何扣缴?境外单位和个人间、境外单位和单位间以及境外个人和个人间在境外转让中国境内单位发行的金融商品,如何进行增值税税款扣缴?增值税税款扣缴依然有很多敏感的难点需要去破解。

境外收入补税追溯至2017年?——“追溯期”还是“追征期”

  今天在飞机上,突然看到一则新闻,“中国内地税务居民境外收入的补税追溯期较此前拉长,最早可至2020年甚至2017年”。朋友圈里开始瞬间一堆的转发,标题都是严征管。然而,一句话新闻的可怕之处就是,非专业人士并不能准确解读背后的含义,也无法确定,这是个案信息还是普遍趋势,是实践操作还是法律规定。就如此前的追征30年一样。因此,仅以此篇短文再次普及一下税法有关追征期的规定,尽管追征期和追溯期并不相同。

  关于“追征期”

  “追征期”是征管法上的概念,指法律允许的税务机关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最长期间。为什么税法要有追征期?其实法律作为一个秩序管理的规定,具有很强的时间性要求,因为,人们的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意义会改变,而要求法律追究很久以前的法律责任既不现实也不经济。因此,各种法律都会规定一个“追诉时效”(这与新闻中的“追溯期”不是一个概念,因为上面的新闻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刑法,也对犯罪行为规定了追诉时效,这并不是放纵犯罪,而是现实的秩序需要,因为如果一个盗窃行为刑期可能只有三年,刑法规定20年后还要继续追溯和惩罚,那么大量的案件就会成为拖垮公共资源的基础。因此,刑法规定的一般追溯时效是和犯罪的最高法定刑相关联的。同样的,在民事法律上,也有诉讼时效,因为“不能让原告躺在权利上睡觉”。

  需要说明的是,在税收程序法理论层面,“法律允许的税务机关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最长期间”其实是由“核定期间”和“征收期间”两个期间组成的——前者指法律要求税务机关必须在特定期限内完成对纳税人的纳税申报或已发生的纳税义务具体金额进行确认,它的意义更接近于前述其他法律上的追诉时效的概念(同样的,核定期间和上面新闻想表达的“追溯期”不是一个意思);后者指在确认具体纳税义务的行政法律行为作出后,法律要求税务机关必须在特定期间内履行征收职责。我国现行《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追征期”,实为这两个期间的混合体,在正在进行的征管法修订过程中会否进行调整和建立独立的核定期间、征收期间制度,目前尚不明朗,本文后续对“追征期”的讨论,暂以现行法为限。

  现行法层面,我国的税法和其他国家的税法一样,都明确规定了追征期,我们在这里就不作具体条文的引述了,一般理解,税法的追征期是这样规定的:1)因为税务机关的责任造成少缴的追征期为3年;2)如果认定偷税,则追征期为无限期追征;3)反避税的追征期一般为10年;4)其他情形一般的追征期认为是5年。原则上,税务机关不能超出追征期的限制提出追溯补税的要求,也就是说,理论上,追溯期不能超过追征期。

  这个一般理解在实践中的确有不少的争议,例如,偷税可以无限期追征,而虽然认定偷税的条件比较复杂,不申报也不必然等于就属于偷税,但是不少税务机关认为,纳税人有纳税义务而不做申报,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都属于偷税。这一观点是建立在有关刑事司法解释中所谓“进行了纳税登记就等同于通知申报”的逻辑上的,对此,即便2025年发布的总局版《税收征收管理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也反映了这一观点以进一步扩大逃税的认定范围,但尚且还对自然人纳税人保留了别除条款(“未依法办理设立登记的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或者依法不需要办理设立登记的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且应纳税额较大,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不申报的”才构成逃税)。另有税务机关从文字解读上认为,其实除了计算错误以外,所有少缴的税款都可以无限期追征,虽然这个观点显然不合理并且和总局文件[1]【注1:《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未申报税款追缴期限问题的批复》中给出过指导意见:“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偷税、抗税、骗税的,税务机关可以无限期追征其未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或者所骗取的税款。税收征管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纳税人不进行纳税申报造成不缴或少缴应纳税款的情形不属于偷税、抗税、骗税,其追征期按照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精神,一般为三年,特殊情况可以延长至五年。”】冲突,但是仍然也有法院支持这一观点。

  再例如,对于追征期的计算,起点和终点分别如何确定实践中也常常存在争议,有税务机关认为,只要发过提醒通知追征期的计算就开始了。更别提,不说法律的争议,在理论上,偷税的无限期追征比刑法的追溯时效都更长,其实并不合适,真的无限期追征事实上无法实现,而且也难以收集有效证据。这种种的争议在实践中制造出了各种不同理解和征管案件的差异。事实上,除了实际已经产生的欠税追缴没有期限以外,所有的少缴税款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期限。

  关于“追溯期”

  然后我们回来看这则新闻,新闻本身用了“追溯期”,这其实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如果在这里要准确的理解新闻的含义,应该指的是税务机关提示纳税人或者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期间。“追溯期”并不是上文讲的“追征期”,也因此并不能理解为税务总局有任何的规定或者明确的意见改变了法律规定确定的一般追征期规则。换言之,如果税务机关向纳税人提示其可能存在2017年度尚未申报的境外所得,纳税人未行使追征期抗辩,而是据此自查并补缴了2017年度的税款,税务机关的这一提示(并非追征税款的行政法律行为)和纳税人补税这一结果均不会违反任何法律规定。

  事实上,此前通知的2022到2024年的概念就是基于因为此前境外所得并没有进行广泛的宣传和管理,税务机关自我限缩了追征,采用了三年的短期限。这本身是更为合理的一个判断。然而实践中,每个个案不同,不同的税务机关的确可能有往前追溯的冲动,或者也许在个案中也有理由。因此,个案而言的追溯期可能和上述规定完全不同。

  个人理解,2017年的时间大致应该对应的是CRS的初始交换年限,是信息交换的源起之年,也是税务机关掌握信息的开始,这也许是部分税务机关能向纳税人最早“追溯”到2017年的原因。

  然而,如果不做专业的分析,这样的新闻和此前追征三十年的宣传造成的后果都是人们开始对法律溯及既往的能力产生担忧,纳税人对税法的理解可能出现误差,觉得中国税务机关正在不管不顾往前追征税款。从税法的角度,不是说2017年的境外所得不能征收,因为即使适用老的个人所得税法,征税在法律上在当时也有法律依据。然而,那个时候境外所得甚至没有年度汇缴主动申报一说,从现实的角度,做这样的追征在法律适用上有着很多的冲突需要解决,就比如如果追征,必然产生滞纳金,滞纳金应否缴纳?而在现行税法下,2017年的税款滞纳金必然超过本金,超过的部分应否征收?

  所以,作为税法从业的律师,还是有必要做个澄清,上述的追溯期应该只是个案下的个别处理,不能理解为普遍的态度和想法,也不会改变法律对追征期的规定。

  最后,税收合规是每个纳税人的责任,追征期不能成为逃避税收义务的天然庇护,同样的,在税收法治的概念之下,对追征期的普遍突破也不应该成为执法的正常现象。

       作者简介

  叶永青  合伙人

  北京安理(上海)律师事务所

  邮箱:yeyongqing@anlilaw.com

  王一骁  合伙人

  北京安理(上海)律师事务所

  邮箱:wangyixiao@anlila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