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程序中税务机关申报的两项教育附加不属于税收债权
发文时间:2025-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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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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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近年来,企业破产案件中的涉税争议问题频发,税务机关申报的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能否被认定为税收债权即为争议问题之一。税务机关主张两项教育附加应认定为税收债权,而破产管理人认为属于普通债权。对此,本文以典型司法案例为切入点,认为两项教育附加的债权认定应遵循税费区分原理,且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8号不能作为其债权定性依据,最终得出该两项教育附加不属于税收债权的结论,旨在为该债权性质认定问题的解决提供清晰思路和有益参考。

  01、朝阳区税务局诉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

  (一)基本案情

  2022年1月25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2年6月7日,朝阳区税务局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690万元,其中本金353万元(含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3万元),滞纳金337万元。管理人于2022年7月12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朝阳区税务局的税收债权为350万元,普通债权为340万元,即将两项教育附加3万元确认为了普通债权。

  2022年7月13日,朝阳区税务局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将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确认为税收债权,未得到管理人支持。朝阳区税务局不服,向长春市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两项教育附加3万元构成税收债权。2022年9月,法院判决驳回朝阳区税务局诉讼请求,某企业胜诉。

  (二)各方观点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破产程序中税务机关申报的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能否认定为税收债权。

  朝阳区税务局认为:两项教育附加具备税收的强制性、无偿性和固定性的一般特征,属于税收收入,根据《关于税收征管若干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8号)第四条规定,应将两项教育附加的债权性质认定为税收债权。

  某公司认为:税收法定原则是税收法律制度的一项基本原则,两项教育附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税种,其不是税收收入,而是全国政府性基金收入。《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优先性的债权为“破产人所欠的税款”,两项教育附加并非“税款”,而是“费”,其债权性质应为普通债权。

  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按照《立法法》的规定,我国税种的设立及征收均需经法律法规规定,朝阳区税务局主张两项教育附加构成税收债权的依据是国家税务总局2019年第48号公告,但该公告属于部门规章,且未明确说明两项教育附加属于税收债权。因此,不应将两项教育附加认定为税收债权,遂判决驳回朝阳区税务局的诉讼请求。

  02、两项教育附加的债权认定应遵循税费区分原理

  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虽与增值税、消费税同时征收,但其法律性质与税收债权存在本质区别。需要明确的是,两项教育附加在性质上属于非税收入。

  根据《立法法》第八条规定,“下列事项只能制定法律:……(六)税种的设立、税率的确定和税收征收管理等税收基本制度;……”《税收征管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由此,税种的设立及征收属于法律保留的事项,只能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法律。除非法律明确授权,行政机关不得擅自规定属于法律保留的税收事项。我国现行税种共有18个,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并不在此之列。

  而根据《政府非税收入管理办法》(财税[2016]33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非税收入是指除税收以外,由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代行政府职能的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依法利用国家权力、政府信誉、国有资源(资产)所有者权益等取得的各项收入。具体包括:(二)政府性基金收入;……”,据此可知政府性基金收入属于非税收入。财政部2017年公布的《全国政府性基金目录清单》,明确将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列为政府性基金。因此,两项教育附加在法律性质上属于非税收入,这与税收收入存在本质区别。

  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的资金用途专项性进一步印证其非税收入属性。非税收入的定位是税收的补充形式,目的是满足政府提供特定公共服务的需要,具有分散性、专款专用的特点。依据《教育法》、《征收教育附加的暂行规定》相关规定,教育费附加的用途主要是实施义务教育,地方教育费附加的用途为支持地方教育事业发展,两项附加是为支持教育事业而设立的专项政府性基金。而税款的用途具有普遍性,不直接对应特定公共服务。

  《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破产债权的内部清偿顺序,其中税收债权为第二顺位,优先于普通债权清偿。既然两项教育附加不属于税收收入,在破产程序中自然也不应纳入税收债权范围。规费与税收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对此应严格遵循税费区分原理,将两项教育附加认定为普通债权。

  03、国税总局公告不构成两项教育附加的债权定性依据

  本案中,税务机关主张两项教育附加应确认为税收债权的法律依据是《关于税收征管若干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8号)。该公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税务机关在人民法院公告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企业所欠税款(含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下同)、滞纳金及罚款。因特别纳税调整产生的利息,也应一并申报”,税务机关据此认为企业所欠税款包括两项教育附加。

  该公告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所欠税款、滞纳金、因特别纳税调整产生的利息,税务机关按照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进行申报,其中,企业所欠的滞纳金、因特别纳税调整产生的利息按照普通破产债权申报”,税务机关认为该款规定列举了申报普通债权的内容,通过反向排除方式再次印证和确认了两项教育附加系作为税收债权申报,理应优先受偿。

  笔者认为,这种逻辑推理方式不能成立。首先,该公告仅仅是对税务机关在人民法院公告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应该申报的债权范围进行了规定,并没有对两项教育附加作出性质判断,也没有明确规定两项教育附加属于企业欠缴的税款,这种列举方式仅为操作层面的规定。其次,该条规定仅指出滞纳金、特调利息应按照普通债权申报,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未被列举的债权就自动归入税收债权范畴。因此,对两项教育附加的债权认定,并不能作简单的反向推导,认为其没有在普通债权中被列举出来就属于税收债权。

  此外,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8号的性质为部门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根据税收法定原则和《立法法》、《税收征管法》相关规定,确认税收债权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该公告不能突破法律和行政法规对税款的定义,也不能作为认定税收债权的法律依据。因此,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两项教育附加不能认定为税收债权。

  04、结语

  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在性质上属于非税收入,在破产程序中不应被确认为税收债权,否则有违税收法定原则。此外,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正确认定各类债权的清偿顺位涉及各债权人的切身利益,对实现“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立法目的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在先顺位债权内容的任何扩张都应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否则会对后顺序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因此,对《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人所欠税款”,因其在债权实现顺位上优先于普通债权,对于此处“税款”的定义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不能随意对其作扩大解释。

  地方司法实践中一般认定破产受理前欠缴的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为破产债权中的普通债权。例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浙江省税务局联合印发《关于优化企业破产涉税事项办理的纪要》(浙高法[2023]18号)规定,“对于因欠缴税款和社会保险费产生的滞纳金、利息及由税务机关征缴的其他非税收入,按照普通债权清偿”。破产管理人在对税务机关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时,应当对不同类型债权的法律性质审慎审查,避免对普通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不当侵害,减少因债权申报问题引发的争议,推动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切实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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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机关党委,作者系第五批全国税务领军人才学员)


非货币性资产投资个税政策下担保债权与税收债权的纠葛?——一个案例引发的关于财税〔2015〕41号文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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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人张某于2010年投资1000万成立A企业,持有A企业100%的股权。张某经营有方,2017年B上市公司欲收购A企业,但现金流不充足,与张某协商将A企业估值1个亿,向张某定向增发B公司同等价值的股票,以B公司5%的股权换取了A公司100%的股权。按照个人所得税法规定,张某转让A企业股权需缴纳1800万[(10000-1000)×20%]个人所得税。交易前后股权结构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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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案例中,张某看似将A企业股权卖了个好价钱,但却没有拿到一分现金,很难在股权变更登记时足额缴纳个税。财税〔2015〕41号的出台,明确了张某在此情形下的个税纳税义务、税额计算公式和申报时间,最大的变动是在税款缴纳期限上做了新规定,“纳税人一次性缴税有困难的,可合理确定分期缴纳计划并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案后,自发生上述应税行为之日起不超过5个公历年度内(含)分期缴纳个人所得税。”财税〔2015〕41号文出台以前,自然人“以股换股”的个税业务,各地政策执行差异较大。该文件的出台,对于明确个税政策、促进税收遵从具有积极意义。近期,一个有担保债权人参与的升级版案例,引发了笔者对于该文件的进一步思考。


  二、升级案例


  将上述案例添加后续情节予以升级:张某计划于2020年和2021年分别缴纳900万税款,并向税局提交了《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分期缴纳个税备案表》。2018年,张某以个人名义从多个债权人处借款共计1亿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并用B公司5%的股权设定多项质押担保。借款期满后张某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各债权人将张某起诉至法院,张某败诉,法院将通过司法执行变卖张某质押的股权用于偿还其债务。此时,主管税务机关向法院主张就变卖股权的执行款优先用于缴纳张某尚未缴纳的股权转让个税税款。在这一具体情形下,财税〔2015〕41号文在执行层面可引发以下几方面的思考。


  三、对财税〔2015〕41号文的思考和建议


  (一)主管税务机关主张税收优先权的正当性


  案例中主管税务机关主张税款应当优先于债权受偿,直接依据就是财税〔2015〕41号文第四条“个人在分期缴税期间转让其持有的上述全部或部分股权,并取得现金收入的,该现金收入应优先用于缴纳尚未缴清的税款”。但财税〔2015〕41号文是以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通知的形式发布的,法律位阶上仅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以此为依据去挑战由法律设定的担保债权,显然是不够的。


  谈到税收优先权,就必须拿出《征管法》第四十五条。该条以法律的形式明确规定税款优先于无担保的债权以及担保设定在欠税发生之后的债权。回到案例中,个税税款能否优先于担保债权,要看欠税发生时间和质押设定时间的先后。股权质押的设定时间是明确的,欠税的发生时间又是何时?按照财税〔2015〕41号文的规定,张某确认收入的时点是非货币性资产转让、取得被投资企业股权时,张某应当在发生上述应税行为的次月15日内申报纳税。如果张某如期申报并做了分期缴税备案,张某的税款缴纳期限是否因备案而发生了变化呢?


  一种理解是基于税收法定原则,备案不能改变张某的纳税期限,仅仅免除了其迟延缴纳的责任,那么张某自应税行为发生次月满15日后,实际缴足税款前,处于一种持续的欠税状态,税务机关应当将其欠税情形予以公告,且该税款优先于这一期限内设定的其他担保债权。另一种理解是备案改变了张某的税款缴纳期限,只要张某按照备案计划如期缴纳税款,就没有发生欠税,该笔税款自然也不能优先于担保债权,财税〔2015〕41号文的税款绝对优先的规定就会与征管法发生冲突。


  鉴于股权转让情形的复杂性,目前我国《个人所得税法》和《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仅规定财产转让所得应当按月或按次纳税,但未明确规定股权转让所得的个税纳税期限。税务机关确认股权转让个税纳税期限,依据的文件还属于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范畴,《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授权立法的国务院层级规定尚未出台。建议在相关文件中明确个人非货币性资产投资情形下备案对税款缴纳期限的影响,使得各方可准确判断欠税发生时点,并进一步考量财税〔2015〕41号文第四条规定税款绝对优先的合法性问题。


  (二)公开备案信息的合理性


  从信息公开角度讲,无论案例中张某是否构成欠税,税务机关公开非货币性资产投资情形下自然人推迟履行个税纳税义务的备案信息,有利于第三人权利的保护和社会关系的稳定。


  如果按照理解一认为张某构成欠税,按照征管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税务机关应当对纳税人欠缴税款的情况定期予以公告”,税务机关承担着公开欠税情况的法定义务。即使按照理解二认为张某不构成欠税,非货币性资产上附着了被推迟履行的纳税义务,资产一旦发生转让所得价款要优先偿付金额占比不低的税款,资产的价值会受到极大影响。建议税务机关将涉及个人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税务备案信息以恰当的方式予以公开,特别是在纳税人以这些资产设定担保的情形下,应及时向担保债权人提示风险,为其降低资产估值、增添保障措施提供决策信息,保护债权人的正当权益。


  (三)股权部分转让、所得全部缴税的公平性


  按照财税〔2015〕41号文第四条的规定,张某在未缴足个税前,将其通过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取得的B公司5%股权进行转让,取得现金收入,无论其转让的是部分股权还是全部股权,所得的价款都要优先缴纳税款。


  这一规定设计的初衷是为了防止个人恶意拖延纳税义务的履行,但未充分考虑到取得现金收入用于偿还债务等特殊情形。张某案例中,假设存在甲、乙、丙、丁四个债权人,每人主张2500万债权。在财税〔2015〕41号规定下,会出现谁先申请法院执行,谁的钱先被扣1800万税款这样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使得债权人在法院执行阶段顾虑重重,不敢率先申请执行。建议进一步细化文件规定,在特殊情形下允许按照单次转让股权占非货币性投资取得的全部股权的比例,分批缴纳税款。此外,探索建立法院、税务机关和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之间的多方协调机制,在加强税收征管同时提升纳税服务,防止因为税务政策问题影响债权人正当行使权利。


  (四)个人股东适用特殊性税务处理的可行性


  早在2009年,《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重组业务企业所得税处理若干问题的通知》(财税〔2009〕59号)就为企业非货币性资产交易提供了特殊性税务处理方式,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交易双方沿用资产旧的计税基础,向后不限期递延企业纳税义务。


  与之相比,财税[2015]41号文只是一定程度上推迟了自然人在非货币性资产投资下缴纳税款的时点,资产计税还是按照股权变更登记时点上,资产评估的公允价值减去资产原值及合理税费的余额来确定应纳税所得额。但这一时点上,资产所有权的转移为个人投资者带来的并非现金,而是股权,此时资产的估值,是一个“虚”的数字,与将来股权实际转让时取得的收入,经常存在较大波动,可能会产生实际税负不公平、不合理的结果。财税〔2015〕41号文出台后,这一点上一直存在质疑的声音。建议加强对于个人股东适用特殊性税务处理的理论研究,进一步完善企业重组税务处理政策体系,适时推进相关政策的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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